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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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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京01民终2938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西路32号。

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瑞荣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清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兴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亮,男,19711019日出生,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全员,住陕西省淳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农贸市场东。

法定代表人:韩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男,1982823日出生,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瑞荣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荣成公司)、被上诉人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兴正和公司)、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2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城建一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福瑞荣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福瑞荣公司自2017430日起开始按照城建一公司要求向工地供货与事实不符。首先,城建一公司从未要求福瑞荣公司向其工地供货;其次,在430日城建一公司与福瑞荣成公司尚未签订买卖合同,城建一公司也不可能要求福瑞荣公司供货。2.在城建一公司与北京博远昱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所签的买卖合同履行中,其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有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夏某某的签字。而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夏某某的签名,属于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3.对于“陈某”的签名是否属实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定性不准。涉案买卖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货物交付时间以城建一公司电话通知的时间交付,并且交付数量按城建一公司到场验收凭证为准。然而本案中,城建一公司未曾电话通知福瑞荣成公司交货,亦无城建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验货。只有卓兴正和公司的人员签收。在此情况下,法院不应认定其交付数量。本案中,承包人卓兴正和公司从未向发包人城建一公司提供供货计划,因此城建一公司并不清楚卓兴正和公司施工所需要的货物种类尤其是数量。该条款后面的内容等于还不具备履行的前提,也就谈不上承包人是否验收的问题。三、一审法院处理不当。一审法院本应该按照“谁收货谁付款”的原则处理。本案中,在城建一公司没有在收货单上签名的情况下,城建一公司对于卓兴正和公司所收货物的型号、数量、价款、质量都无法知悉,甚至不能排除卓兴正和公司与福瑞荣成公司串通的可能。城建一公司对于所收货物连抗辩的机会都没有,包括数量和单价。城建一公司之所以会起诉就是因为发现了卓兴正和公司与福瑞荣成公司有串通嫌疑,因为从现场施工的经验来判断,本工程所需此类货物数量大约有一审判决金额的一半儿就够了。卓兴正和公司收到的货物有相当一部分并非用于本工程,在城建一公司与卓兴正和公司的另一个案件中,卓兴正和公司有把其他项目的劳务费转嫁到城建一公司所在项目的情况。

福瑞荣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瑞荣成公司已于2017430日按照城建一公司的要求向其供货。卓兴正和公司与城建一公司之间的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414日。福瑞荣成公司于2017430日开始供货与该工程的开工日期相符。而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527日,此时工地已经开工,亦是先施工后签订合同。城建一公司与博远公司之间的送货确认单中收货人处没有夏某某的签名。陈某是卓兴正和公司的劳务施工队长,并非福瑞荣成公司的员工。陈某是否在城建一公司与福瑞荣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中签名并非本案关键事实,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定性准确,处理结果公平公正,应予维持。

卓兴正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天恒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城建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城建一公司与福瑞荣成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

福瑞荣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城建一公司继续履行买卖合同;2.判令城建一公司支付福瑞荣成公司已供材料货款1 230 572元;3.判令城建一公司支付拖欠材料款项期间给福瑞荣成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1 230 57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123日起至实际支付材料款项之日止)4.要求卓兴正和公司和天恒集团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527日,城建一公司(发包人)与卓兴正和公司(承包人)签订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大兴区瀛海西区C02-2地块经济适用房二标段;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开工日期为2017414日,竣工日期为20171021日;劳务作业人数为400人;陈某作为卓兴正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记载: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陈某,职务是施工队长,委托权限为全面负责合同的履行并履行京建市(2009)662号文件中附件4规定的职责。该专用条款第24条“材料”中,24.1条约定“承包人应在接到图纸10天内,向发包人提交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保证所提供的材料、设备机具、构配件符合国家有关质量要求,如质量、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要求,承包人应在验收时以书面形式提出,……”

2017527日,城建一公司(买受人)与福瑞荣成公司(出卖人)就福瑞荣成公司向城建一公司的大兴区瀛海西区C07-2地块经济适用房二标段项目供应木模板、木方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木模板规格为1220mm×2440mm,数量为4797张,单价为102.56元,总价575 640元;木方规格为40mm×40mm×4m,数量为21 320根,单价23.08元,总价575 640元,合同总金额合计1 151 280元。双方明确,合同标的物为种类物,表中所列数量及金额为暂定数量及金额,不作为结算和付款的依据。实际数量以送到约定地点、符合买受人相关要求并经买受人施工现场验收人员共同签认的、经复试合格的产品数量为准。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为出卖人送货,由此发生的运输费用出卖人承担。交付时间为以买受人电话通知的时间交付。交付地点为大兴区瀛海西区经济适用房。买受人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为,转账支票或电汇支付,货物全部送到施工现场,验收合格后付60%,3个月后付至结算价95%,留5%质保一年。质保期满后付清余款。最终数量按实际双方签字发生量为准。就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考虑到买受人与出卖人良好的合作关系,更重要的是合同价款非常理想(出卖人应具有一定的风险承受能力,出卖人认为该价款已充分考虑到延期付款利息、资金占用及其他损失等全部因素),如买受人因资金紧张未能按时支付货款,付款时间自然推迟至六个月以后,六个月后若买受人仍不能支付货款,出卖人应给予充分理解,不向买受人主张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及其他损失赔偿”。双方还约定,买受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解除本合同的,以书面形式向出卖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本合同即予以解除。

2017430日,福瑞荣成公司已经开始按照城建一公司要求向大兴区瀛海西区经济适用房工地供应木模板、木方、多层板等货物。福瑞荣成公司负责送货到工地,经施工方的陈某某、李某等人验收并签署送货单,运费由福瑞荣成公司自行负担。至201789日,福瑞荣成公司送货总金额为1 230 572元,城建一公司未向福瑞荣成公司支付过货款。

2018123日,城建一公司向福瑞荣成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称,出卖人逾期交付标的物超过3天,买受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然而该合同自签订到目前已超过半年时间,但贵司仍未供货,该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我司住所合同约定正式通知贵司:自即日起,上述买卖合同正式解除”。

一审庭审中,经卓兴正和公司施工队长陈某到庭作证,陈某当庭对买卖合同中“陈某”两字进行辨认后,否认系其本人所书。陈某证明,20178月前,卓兴正和公司是大兴区瀛海西区C02-2地块经济适用房工地的实际施工方,福瑞荣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的木材已经由该施工队人员验收并使用在工程中。城建一公司就其在20178月前向卓兴正和公司提供的木材系城建一公司库存,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福瑞荣成公司对其主张天恒集团公司系挂靠城建一公司,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城建一公司与福瑞荣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福瑞荣成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城建一公司位于大兴区瀛海西区C02-2地块经济适用房二标段项目供应货物。福瑞荣成公司提交了《送货单》,证明其作为供货方已经向城建一公司供应木方、木模板等货物,供货金额为1 230 572元。城建一公司则认为福瑞荣成公司未向该项目供货,理由如下:首先,《送货单》上收货人为陈某某、李某,并非《建筑材料、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张某某、夏某某;其次,陈某某、李某是卓兴正和公司派驻工地的陈某施工队的员工,货款应当由卓兴正和公司支付给福瑞荣成公司,城建一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第三,城建一公司在工地上使用的是博远公司供应的货物,不是福瑞荣成公司的货物,城建一公司就此提交了该公司与博远公司于2017820日签订的《建筑材料、设备买卖合同》及送货单。该院认为,依据城建一公司与卓兴正和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可以证明,城建一公司将其位于大兴区瀛海西区C02-2地块经济适用房二标段的项目发包给卓兴正和公司,自2017414日至20178月,卓兴正和公司系在该项目工地上的实际施工方。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发包人应按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给承包人;……(发包人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要求),承包人应在验收时以书面形式提出……”,由此可以看出,福瑞荣成公司向工地供货后,卓兴正和公司应当验收,故卓兴正和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收货具有合理性。且卓兴正和公司为城建一公司提供的是劳务服务,其收货后将货物实际用于城建一公司的工程项目建设,不应承担对福瑞荣成公司的付款责任。另外,从城建一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博远昱丰公司于2017820日签订的《建筑材料、设备买卖合同》及送货单来看,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亦为张某某、夏某某,但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亦非此二人;且该合同签订于20178月份,福瑞荣成公司送货的时间与博远昱丰公司送货的时间一前一后,并不冲突。故城建一公司主张的福瑞荣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城建一公司要求解除与福瑞荣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福瑞荣成公司提出的要求城建一公司支付材料货款1 230 572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鉴于福瑞荣成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明确表示不向城建一公司主张“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及其他损失赔偿”,故福瑞荣成公司要求城建一公司支付拖欠材料款项期间给福瑞荣成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福瑞荣成公司主张,第三人卓兴正和公司和天恒集团公司应对与城建一公司一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城建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福瑞荣成公司货款1 230 572元;二、驳回城建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福瑞荣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福瑞荣成公司、卓兴正和公司、天恒集团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城建一公司申请夏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城建一公司提供的城建一公司与博远公司之间送货单有夏某某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城建一公司与博远公司之间送货单上夏某某系在制单处签名,并非在提货人处签名,按照通常理解制单人一般系发货单位的人员(二审中城建一公司认可送货单系由发货单位制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夏某某并非前述送货单的签收人并无不当。此外,夏某某的签名是否存在或真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夏某某的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分包合同以及买卖合同载明的项目为:大兴区瀛海西区C07-2地块经济适用房二标段项目。双方提交的买卖合同尾部出卖人福瑞荣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均有“陈某”签名,一审中陈某本人出庭陈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分包合同尾部卓兴正和公司负责人处亦有“陈某”签名。

卓正兴和公司称施工现场使用的木模板及木方是由城建一公司提供的,但是由福瑞荣成公司运到了施工现场,货到现场后由夏某某、张某一验货,由住在工地的陈某某签字。李某系卓正兴和公司现场的材料员和电工。

城建一公司认可卓正兴和公司于2017812日撤出涉案的工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城建一公司与福瑞荣成商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福瑞荣成公司是否向城建一公司位于大兴区瀛海西区C07-2地块经济适用房二标段项目供应木模板、木方以及木模板、木方的价值该如何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如下:

一、从分包合同的内容来看,系城建一公司将大兴区瀛海西区C07-2地块经济适用房二标段项目各项工程的劳务事项发包给卓兴正和公司,城建一公司负责提供材料、设备机具、构配件等,卓正兴和公司负责用工事宜。分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7414日,卓正兴和公司撤出工地的时间为2017812日。因此,在2017414日至2017812日期间,涉案工程如果需要用的木方或木模板,则应当由城建一公司负责提供。

二、依据城建一公司的陈述涉案工地在20178月前使用了其库存的木方或木模板,但是城建一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中,本院进一步询问其仓库的具体位置等信息,城建一公司并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在此基础上,本院认为城建一公司关于涉案工地在20178月份前使用的木方或木模板为其库存的主张不实。涉案工地所使用木方或木模板的提供方应另有其人。

三、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福瑞荣成公司与城建一公司,福瑞荣公司系该合同约定的向涉案工地供应木方和木模板的供货方。依据卓正兴和公司的陈述涉案工地使用的木方或木模板系由福瑞荣成公司运送到涉案工地并由其使用,因此,涉案工地木方和木模板的实际供货方为福瑞荣成公司。这足以说明本院前述一、二的推断正确。实际送货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四、陈某系分包合同列明的卓兴正和公司驻工地负责人,职务为施工队长。陈某证明福瑞荣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的木材已经由该施工队人员验收并使用在工程中。而送货单上详细注明了送货数量及单价。依据送货数量及单价计算出的货款的总额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五、买卖合同尾部福瑞荣公司委托代理人处虽然有“陈某”签名,但是分包合同尾部卓正兴和公司委托代理人亦有“陈某”签名。两份合同的签订日期是同一天2017527日,城建一公司均是前述合同的签订主体,如果买卖合同中“陈某”的签名均属实,那么说明城建一公司明知并认可陈某的身份,如果买卖合同中“陈某”的签名不属实,亦不影响本院前述一、二、三、四、五的认定。因此,买卖合同中“陈某”签名是否由其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城建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 100元,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洁
审  判  员   梁 睿
审  判  员   阴 虹

二○一九年四月三日

法 官 助 理   窦 磊
书  记  员   万 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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