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万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陕西万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2民初8347号
原告（反诉被告）陕西万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3110496616。
法定代表人罗佰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宏才，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芳，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维一街曲江6号小区1号楼1幢3单元32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77802120D。
法定代表人朱永俊，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肖肖，陕西晅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展辉，西安市鄠邑区甘亭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陕西万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陕0112民初108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349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罗佰林与委托代理人朱宏才、胡芳，被告委托代理人杨肖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7月20日，其与被告签订《装饰施工合同》，被告将西工大新苑一、二楼商用隔墙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其施工，合同为包干价，价款11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其依约进行施工，但被告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287.5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之后按人民法院确认的债权数额以4.9%的年利率继续计算直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被告支付违约金6万元；赔偿停工、窝工损失4.5万元 ；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实际已完工程量造价仅为593040.26元，且已完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单方制作工程决算单，没有其认可，无权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延期交工责任在原告，原告要求停工、窝工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未完成施工工程就退场。其随后发现反诉被告已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通知反诉被告整改未果。故，依法应减少支付工程款。反诉诉请：反诉原告赔偿维修整改费148364元。
反诉被告辩称，合同约定的是装饰工程，保修期一年。现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保修期已过，其不再承担保修责任，被告主张的维修整改费与其无关。工程未经验收，被告的反诉依法不应支持，被告是在其主张工程款期间才提出的质量抗辩。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无法证明系其施工原因造成，提出的质量问题均系设计存在的缺陷，与其施工无关。故，被告的反诉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0日，原告（乙方，承包方）与被告（甲方、发包方）签订《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西工大新苑一、二楼商用隔墙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拆除隔墙、卫生间墩台；隔墙、门窗、楼梯、水电改造；玻璃门制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60天，自2016年7月20日开工，于2016年9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11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支付工程进度款30%计33万元，根据施工进度再次支付进度款35%计38.5万元，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进度款30%计33万元，总工程款5%计5.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1年，质保到期甲方退还乙方;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7日内组织验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期限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1天，乙方支付甲方1000元违约金;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次日，原告进场施工。被告自2016年9月1日至12月27日向原告支付三笔共计45万元工程款，2017年3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4日支付5万元，合计支付原告工程款60万元。原告称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期间因被告工地发生伤亡事故导致家属闹事断断续续停工3个月，于2016年12月底离场并通知被告验收，被告认为没有问题将钥匙拿走并投入使用。被告认为,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亦未竣工验收和结算;工地伤亡事故属实,但系其他工程中发生，与涉案工程无关，且第二天即已解决；2017年5月原告只有零散的工人施工，并在当月全部离场。现被告自认原告尚未施工完毕，却已将一层商铺基本全部出租投入使用，二层也已部分出租投入使用，承租户已进行了装修。
被告提交工程总价为1266268.49元的“西安工业大学教职工工作用房隔墙工程投标总价”（以下简称“投标总价”），证明该“投标总价”是合同的报价单。“投标总价”约定加气块隔墙的工程量为510.19m³，墙面抹灰的工程量为3401.25㎡，金属半开门的工程量为498.75㎡，24墙拆除的工程量为794㎡，拆除卫生间蹲便台32个，轻质隔墙的工程量为450㎡，一楼、二楼均有电气安装的工程量。并依据该“投标总价”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原告“未完成工程量及已完成工程量质量问题汇总”，提出原告仅完成加气块隔墙的工程量为181.4，完成墙面抹灰的工程量为1814㎡，完成金属半开门的工程量为96.6㎡，完成24墙拆除的工程量为358.46㎡，32个卫生间蹲便台未拆除，轻质隔墙450㎡未施工，电力施工项目未完成，二楼未通电。原告对“投标总价”无异议，提出“投标总价”是初稿，没有给排水的施工内容。此后，其按被告的需要二次出具了1346694.53元的“西安工业大学教职工工作用房隔墙总价”（以下简称“总价”），该“总价”对“投标总价”的报价进行了变更，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10万元的工程量是按此报价单执行。“总价”约定加气块隔墙的工程量变更为297.88m³，墙面抹灰工程量变更为2486.11㎡，金属半开门工程量变更为431.5㎡，24墙拆除工程量变更为1806.2㎡，约定拆除卫生间蹲便台39.21㎡，取消了450㎡轻质隔墙的工程量，电气安装没有区分一、二楼，增加了给排水的工程。“总价”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一致。工程完工后，其制作了1386860.25元的“西工大新苑一、二楼商用隔墙决算总价”（以下简称“决算总价”），实际完成加气块隔墙工程量为218.49m³，完成墙面抹灰工程量2069.32㎡，完成金属半开门工程量409.7㎡，完成室外橱窗和入户门玻璃、24墙、120墙、隔墙等拆除工程量2129.45㎡，拆除了卫生间蹲便台39.21㎡，没有450㎡轻质隔墙的施工内容，电气安装按“总价”报价单施工，完成了给排水的工程量。原告为印证“决算总价”的工程量，还提交了与各施工班组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该工程量确认单与“决算总价”的工程量一致，由原告主管陈高立、现场负责罗佰億与各班组负责人签字。被告否认收到“总价”，对“决算总价”不予认可。上述“投标总价”、“总价”、“决算总价”均系原告单方盖章，没有被告盖章确认。
由于双方对原告已完成工程量存在争议，原告两次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进行司法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以鉴定项目不能提供已完或未完工程施工节点范围资料等，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鉴定。本院遂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察，以确认原告的施工量。但是现场一层商铺已近全部投入使用，二层已部分投入使用，无法准确测量施工工程量。经粗略测量，原告完成的加气块隔墙工程量约为210余m³；金属半开门约为408㎡；二层有32个卫生间蹲便台未拆除，原告称报价单上约定的拆除卫生间蹲便台39.21㎡的工程量，是指一层卫生间蹲便台的拆除。原告与其施工班组结算工程量中，有拆除卫生间蹲便台39.21㎡的工程量；墙面抹灰因商铺已投入使用而无法测量。现场测量结果证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远远超过了被告提交的“未完成工程量及已完成工程量质量问题汇总”。原告遂第三次申请造价鉴定。本院结合前两次鉴定机构提交资料的要求，向业主调取了商铺原图，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察的结果进行司法鉴定。第三家鉴定机构仍以鉴定项目不能提供已完或未完工程施工节点范围资料等，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鉴定。
被告就其关于质量问题的反诉提交鉴定申请。本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进行司法鉴定。陕西中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出陕中鉴字（2020）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施工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修复费需148364元，其中修复费用128521.33元，吊架补设13517.96元，水表更换6324.69元。经质证，被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告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作出陕中函字（2020）129号“关于对陕中鉴字（2020）18号鉴定意见书异议的回复”（以下简称“异议回复”），“异议回复”载明：1、现场勘查未见被告提及的水表质量问题，被告称水电问题商户已自行改造。故，本次鉴定依据鉴定资料对水表更换费进行了计算；2、关于密封胶修复费用暂按现场勘查所确认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门窗数量计算；3、现场勘查所发现的问题，如砂浆饱满度、吊架间距等问题，是不会因使用而改变其原始施工状态。被告为证明水表质量问题，提交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证明出现了水表爆裂的现象。原告称水表出现爆裂系因无人使用，室内没有暖气，无人维护导致在低气温时爆裂，与其施工质量无关。
另查明，原告在施工期间，因其他施工项目出现人员伤亡事故，原告称停工3个月，给其造成延误工期、工人窝工、机械设备租赁等损失。但未举证证明，被告否认停工3个月。
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2、被告以欠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因被告停工3个月，参照合同关于逾期竣工，按每日1000元承担违约金的约定，仅要求被告支付60天的违约金6万元；4、被告赔偿停工、窝工损失4.5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坚持要求原告赔偿整改费148364元的反诉请求。
上述事实，有《装饰施工合同》，“西安工业大学教职工工作用房隔墙工程投标总价”，“西安工业大学教职工工作用房隔墙总价”，“西工大新苑一、二楼商用隔墙决算总价”及各班组工程量确认，“未完成工程量及已完成工程量质量问题汇总”，陕中鉴字（2020）18号《鉴定意见书》及陕中函字（2020）129号“关于对陕中鉴字（2020）18号鉴定意见书异议的回复”，工程造价鉴定委托及退回函，以及现场勘察记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平等自愿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由于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提出质疑，本院多次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均被退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提交了“投标总价”和“总价”两份施工报价，均只有原告盖章，没有被告盖章确认，也均与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10万元不符，合同是依据哪一份报价单签订的，应依据哪一份报价单认定原告应完成的实际施工量。2、原告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双方是否应按合同约定的包干价结算。3、被告提起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的延误工期、窝工等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1、合同约定有给排水施工内容，没有约定轻质隔墙的施工内容，“总价”报价内容与合同一致，也与“决算总价”的实际施工内容一致，且“决算总价”有原告与各施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印证。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是按“总价”施工。而“投标总价”的施工内容与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以及“决算总价”内容均不符。故，可以推定合同是依据“总价”报价单签订，应依据“总价”报价单认定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和工程量。
2、就被告提出质疑的施工项目，“总价”与“决算总价”的量略有出入，“决算总价”就部分项目计算单价低于“总价”的报价，而“决算总价”为1386860.25元，高于1346694.53元的“总价”报价，可以证明原告实际施工项目，有些工程量可能略低于“总价”，有些工程量可能高于“总价”。原告撤场后，被告未办理验收即投入使用，原告施工项目中的拆除、抹灰和部分砌墙等工程，一旦进行装修，实际施工量即被覆盖难于核实。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提出异议，未举证证明，而其单方制作的“未完成工程量及已完成工程量质量问题汇总”记载的原告未完成项目中，其自认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远远低于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察的工程量，足以证明“未完成工程量及已完成工程量质量问题汇总”的形成依据不足。故，对被告关于原告未完成施工任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10万元结算。
3、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及异议回复，鉴定结论为原告的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维修费分项计算中的密封胶修复费用，鉴定机构是按现场勘查所确认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门窗数量计算；现场勘查所发现的如砂浆饱满度、吊架间距等问题，鉴定机构认为是不会因使用而改变其原始施工状态。故，鉴定意见中的修复费用128521.33元和吊架补设13517.96元，合计142039.29元，应为原告施工质量问题所致，该部分鉴定意见有效。被告要求原告予以赔偿，应予支持。关于水表的维修费，鉴定机构现场勘查时未见出现质量问题的水表。鉴定意见中的水表更换费6324.69元，没有依据，该鉴定意见应为无效。被告要求原告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质保期已超过的问题，鉴定机构明确指出出现的质量问题是不会因使用而改变其原始施工状态。故，原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4、原告提出因被告停工3个月而延误工期，未举证证明，被告予以否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万元，赔偿停工、窝工损失4.5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0万元，已支付60万元，余款50万元未依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此款，依法应予支持。原告在竣工后，未依约书面通知被告验收。而其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构成违约。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维修费，应予支持142039.29元。鉴于双方均存在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陕西万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万元。
二、原告陕西万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维修费142039.29元。
三、驳回原告陕西万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9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8800元，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原告。原告自行负担792元。反诉费1633元、鉴定费6万元（被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承担反诉费1570元、鉴定费4元，合计41570元，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被告。被告自行负担反诉费63元、鉴定费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琦
人民陪审员 王中琴
人民陪审员 郭邦平
二○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叶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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