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刘某与被告张某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21民初7号

原告：刘德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华，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文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168365804G。

法定代表人：徐丛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峰，山东振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

被告：林仁祥。

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曾用名称五莲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五莲县文华路1-4号，组织机构代码0043704788。

法定代表人：夏培俭，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兆霞，女，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飞，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德贤与被告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建筑公司）、张建、林仁祥、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0日作出（2017）鲁112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张建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鲁11民终113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德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峰、被告张建、被告林仁祥、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兆霞、盛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德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第十九标段实际施工人；2.判令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张建、林仁祥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471985.01元，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剩余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张建、林仁祥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9日，文华建筑公司、张建从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揽了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第十九标段建设工程。后文华建筑公司、张建将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了林仁祥，林仁祥施工了一部分后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原告、退出了涉案工程。文华建筑公司、张建与原告口头约定按照工程最终审定价款的5%计提管理费。工程结束后，经日照宝林投资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核定工程总价款为2359927.01元。被告至今仍欠471985.01元工程款未付。

被告文华建筑公司辩称，1.我公司授权公司经理张建代表公司与林仁祥签订合同一份，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林仁祥，并约定按合同总造价的25%收取管理费，刘德贤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我公司之间的合同，我公司与林仁祥之间的合同均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月6日验收合格；3.我公司已按照与林仁祥在合同中的约定扣留25%的管理费后足额支付了工程款。

被告张建辩称，同文华建筑公司。

被告林仁祥辩称，1.我与刘德贤系合伙关系，并非工程转包关系，我负责现场施工，刘德贤负责跑资料；2.涉案工程快结束时，为了方便索要工程款，应刘德贤的要求我与其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委托刘德贤索要工程款，同时口头约定工程款收回时刘德贤返还我的投资款130000元。

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我局与刘德贤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刘德贤起诉我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审计价款的3%系质保金，现虽已到期，但因被刘德贤申请查封，我局无法支付；3.我局与文华建筑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包，若查明文华建筑公司存在违法转包行为，我局保留追究文华建筑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原告刘德贤提供了如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系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承揽；

2.原告之妻张莉在日照银行的活期存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及原告自行书写的拨款明细对账表各一份，证明除第一笔工程款30万元外，被告张建将剩余工程款均转到原告之妻张莉账户的事实，且每笔工程款都扣除了5%的管理费，以及被告林仁祥将第一笔工程款扣留部分款项后，将剩余9.9万元亦转至张莉账户；

3.结婚证一份，证明原告与张莉系夫妻关系；

4.日照市地方税务局东港分局出具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原件三份、加盖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公章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六份，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税款全部由原告缴纳，税票也是由其开具，其中编号为东国税外证（2017）323号的税收管理证明与编号为09184242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系为涉案工程最后一笔工程款35万元所开具，即本案所争议的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所持有的35万元工程款；

5.附有原告签名的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加快于里项目施工进度的通知，要求文华建筑公司须在6月20日前全部完成外业施工任务，并配合审计公司完成工程审计和财务审计，该通知由原告签收，证明原告系工地实际施工者与负责人；

6.《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查业务报告书》一份，上面施工单位栏签名为刘德贤，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工程实际造价为2359927.01元；

7.加盖日照宝林投资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刘德贤，证明审计报告审计费为5000元，由原告缴纳；

8.证人林世德的证言，称其曾在2012年给原告在于里镇范家窑村的工地送过料，当时主要是一个姓王的负责收料，系由原告付款；证人韩永仕的证言，称其曾在2013年6月份给原告在于里镇的工地送料，收料系刘明负责，系由原告付款；

9.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张建以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名义承揽；

10.原告与被告林仁祥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相关工程款应归原告所有，以及原告从被告林仁祥处转包工程的事实；

11.原告转账给被告林仁祥的个人业务存款回单14份，证明被告林仁祥在将工程转包后仍受雇于原告在工地负责施工的事实。

被告文华建筑公司质证认为：1.被告张建系其员工，涉案工程系公司委托张建转包给被告林仁祥，其也是在原告起诉后才从被告林仁祥处听说原告与林仁祥系合伙关系；2.对中标通知书与结婚证无异议；3.对活期存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及原告自行书写的拨款明细对账表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双方约定的管理费数额为5%；4.对审查业务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加盖的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司的公章系原告私刻的，并非被告文华建筑公司的公章，对其审核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5.对加快于里项目施工进度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6.对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三份与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六份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系实际交税人，相关工程资料应由被告林仁祥整理提供给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后原告称与林仁祥是合伙关系，公司会计遂将相关资料让原告取走；7.对两证人证言，因两证人与原告存在欠款关系，证言可信性较低，且即使原告系实际施工人，也未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有任何往来，原告无权起诉被告文华建筑公司；8.对审计费收据真实性有异议，收据公章不清，被告不予认可；9.对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系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委托其职工张建签订的该合同；10.对原告与被告林仁祥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张建无关，系原告与林仁祥内部协议，从侧面证实了被告文华建筑公司系与林仁祥签订了工程转包合同。

被告张建质证认为，1.其通过原告表弟徐经军介绍与被告林仁祥相识，涉案工程的转包事宜及合同内容也是其代表被告文华建筑公司与被告林仁祥商谈的，其从未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过协商，也并不知晓原告与被告林仁祥是何种关系，后续工程款也是按照林仁祥的指示转入了原告之妻张莉的账户；2.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具体质证意见同被告文华建筑公司。

被告林仁祥质证认为，1.其与原告原系同事关系，涉案工程系两人合伙承包，工程前期由其在工地负责并贷款2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2.对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提交的合同无异议，系其受原告委托与张建签订的，当时约定的管理费为工程款的25%；3.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无异议，工程结束后，其找到原告结算，但原告称被告文华建筑公司一直未拨款，故其按照原告要求签订了该协议书方便原告支取工程款，但其并不清楚原告尚有多少工程款未支取。

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质证认为，其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后，明确约定不允许被告文华建筑公司转包，对现在原告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张建之间的纠纷不知情，也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交日国土资字（2017）4号文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1月6日，3%的质保金需到2019年1月6日方能支取。

为证实其抗辩主张，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提交了被告张建与被告林仁祥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司乙方：林仁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合同：1.甲方于2011年12月29日中标承包了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十九标段工程，现甲方将该工程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2.该工程总价为2678600元，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5%收取管理费，剩余75%部分归乙方所有。付款方式：根据乙方工程进度由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拨款，款项拨付到甲方，甲方每次按5%扣留管理费，其余支付给乙方；乙方收款达到75%，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再拨款时，甲方不再支付给乙方。3.乙方所施工工程完工后，由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验收并审计结算，实际工程量及工程款以岚山国土资源局审计报告为准，实际结算价款与合同价款不符，不影响甲方按工程总造价2678600元的25%收取管理费。4.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工程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不得偷工减料、不得使用不合格材料。5.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质量，如果验收不合格，重新施工的费用或有关部门扣除的费用由乙方承担。6、工程完工后，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工程人工费、材料费等的税票和工程结算报告，上述税票的费用等由乙方承担。7.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得拖欠人工费、材料费等，不得给甲方造成不利影响。如因该工程致使第三人起诉甲方人工费、材料费等，乙方除全额承担上述费用外，还需按上述金额的10%支付甲方违约金。甲方：张建乙方：林仁祥”。该份合同用于证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系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林仁祥，并非原告，且双方对管理费比例及付款方式均有明确约定，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按照中标合同约定的价格2678600元提取25%的管理费即669650元，涉案工程核算后价款为2359927.01元，扣除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所应提取的669650元管理费，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只需支付1690277.01元工程款即可，现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已经支付了1887942元的工程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无需再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为证实其抗辩主张，被告林仁祥提交以下证据：

1.于里镇农田改造十九标段大口井清工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作为合伙人之一，曾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他人；

2.附有“林仁祥”签名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其系工地负责人；

3.银行贷款记录和自行书写的记录本一份，证明其从银行贷款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以及其在工地的相关支出。

对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林仁祥提交的证据，原告刘德贤质证认为：对被告张建与被告林仁祥签订的转包合同不予认可，称其从未见过该份合同，也未委托林仁祥签订过该份合同，且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被告林仁祥，该转包合同应系无效合同，现原告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对被告林仁祥提交的协议书及监理工作联系单，不能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反而证明其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对银行贷款记录，无出具单位盖章，也未载明借款用途，原告不予认可；对记录本因被告林仁祥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原告不予认可。

本案原审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刘德贤的申请调取了项目编号为WLTD-37-1111-1902的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招标文件、文华建筑公司给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确保工程质量承诺书以及山东土地学会颁发给文华建筑公司的山东省土地开发整治施工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招标文件内容为：“一、投标人资格要求为：1.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投标人需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或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或水利水电施工总承包或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或土石方或园林绿化叁级及其以上资质并需同时具有山东省土地开发整理施工机构推荐证书；……4.本工程不接受联合体投标；5.投标人还应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相关工程经验。二、承包方式：本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所有采购材料必须经招标人认可并经监理单位同意后方可采购和使用。三、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整改完成市局拨款到位后，支付至审定合同价款的97%，余3%至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四、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投标人中标后不得将工程转包。未经招标人代表同意，不得对工程分包，也不得更换项目负责人及项目管理主要人员。”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上述文件及内容均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均认可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29日，被告张建代表被告文华建筑公司与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了《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了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第十九标段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大口井、水囤、泵房等农田水利工程以及田间道路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26786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林仁祥。工程开工后，被告林仁祥负责现场施工，原告刘德贤负责相关手续、税费发票的开具等。2017年1月6日，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

2015年4月16日，经日照宝林投资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涉案工程实际造价为2359927.01元，原告刘德贤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张建、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均认可该数额为涉案工程最终工程价款。至2016年底，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先后给付五笔工程款至被告文华建筑公司账户，金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40万元、50万元、187942元，合计金额为1887942元。被告张建将第一笔工程款30万元转到被告林仁祥账户，被告林仁祥在扣留20.1万元后，将剩余9.9万元工程款转至原告妻子张莉账户；被告张建分别于2012年9月27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8月15日、2015年10月29日将第二、三、四、五笔工程款中的50万元、34万元、47.5万元、178544.90元转账至原告妻子张莉的银行账户。上述工程款中，交付第一、二笔工程款时被告张建未扣留管理费，交付第三笔工程款时张建按5%的比例扣留了第一、二、三笔工程款共计6万元，交付第四、五笔工程款时，张建按5%的比例分别扣留工程款2.5万元、9397.10元，以上数据显示文华建筑公司共收到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前五笔工程款共计1887942元，后按5%的比例扣留94397.10元后，将剩余工程款1793544.90元支付给了林仁祥、刘德贤。在收到被告张建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后，原告刘德贤通过妻子张莉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9月27日、9月28日、2013年2月7日向林仁祥转账10万元、5万元、185000元，合计335000元。2017年3月9日，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第六笔工程款35万元转账至被告文华建筑公司账户。2018年2月7日，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第七笔工程款51187元转账至被告文华建筑公司账户，并依据其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招标合同的约定将剩余3%的工程款70798.01元作为质保金予以扣留。

原告刘德贤还向被告林仁祥账户存款多笔共计205000元，明细如下：2012年4月23日20000元，2012年4月24日10000元，2012年4月28日20000元，2012年5月30日20000元，2012年6月2日40000元，2012年6月18日5000元，2012年7月3日10000元，2012年7月5日20000元，2012年7月13日10000元，2012年7月13日10000元，2012年11月5日40000元。

2016年12月15日，原告刘德贤与被告林仁祥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刘德贤乙方：林仁祥经甲乙双方自愿友好协商，现就五莲县于里镇第十九标段土地整理项目相关工程款事宜达成如下意见：一、甲乙双方确认五莲县于里镇第十九标段土地整理项目由甲方实际组织施工，甲方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乙方确认五莲县于里镇第十九标段土地整理项目的工程款2359927.01元归甲方所有，现该工程尚有工程款471985.01元（大写肆拾柒万壹仟玖佰捌拾伍元零一分）发包方及承包方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司未付，该款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联系发包方及承包方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司支取。三、本协议经双方自由协商达成，无欺诈胁迫行为发生。双方无其它争议。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报发包方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刘德贤乙方：林仁祥2016年12月15日”。

另查明，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具备山东土地学会发放的土地开发整治施工机构资质证书（乙级）、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不具备水利水电工程、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企业资质、也不具备水利水电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刘德贤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本案双方约定的管理费计提比例为工程款的25%还是5%，3、刘德贤有权取得的工程款数额及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焦点1刘德贤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刘德贤提交的涉案工程施工记账凭证、缴税发票、活期存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审查业务报告书、证人证言、审计费单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德贤对涉案工程的建设、技术、质量及收付工程款、工程交付验收等全面负责；2.林仁祥与刘德贤虽然对双方的关系存有争议，但根据该二人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林仁祥亦认可刘德贤为实际施工人；3.文华建筑公司在收到发包方交付的工程款后，将大部分工程款交付给刘德贤之妻，可见其知晓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为刘德贤；4.为申请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拨付工程款，刘德贤以文华建筑公司的名义办理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开具税务发票、申请工程造价审计，而文华建筑公司并未禁止，进一步说明文华建筑公司知晓刘德贤为实际施工人。综上，足以认定刘德贤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刘德贤关于确认其为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第十九标段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本案双方约定的管理费计提比例为工程款的25%还是5%，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文化建筑公司与林仁祥之间的“转包协议”并未加盖文华建筑公司的公章，如若该转包协议真实，根据该协议约定的管理费计提比例及数额，在签订2016年12月15日协议书时林仁祥即已能计算出文华建筑公司并不欠工程款，但林仁祥仍然在与刘德贤之间的协议书中确认未付工程款471985.01元，据此可见，当时林仁祥认可的管理费计提比例为5%而非25%，现林仁祥主张涉案“转包协议”属实、管理费计提比例为25%，与之前民事行为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林仁祥在本案中的主张可信程度较低。

2.2015年4月16日，涉案工程即已经审计核定，工程造价为2359927.01元，如若上述“转包协议”真实，文华建筑公司按该协议约定应提取25%的管理费即669650元，共计须支付工程款1690277.01元（2359927.01元-669650元），但被告文华建筑公司在2015年10月29日仍然将收到的第五笔工程款（187942元）扣留5%后交付给刘德贤，共计支付1793544.90元的工程款，明显没有按照上述“转包协议”的约定扣留管理费。同时，“转包协议”约定的管理费比例25%明显高于建筑行业的平均利润率水平，也与明显高于建筑行业通常的管理费收取比例，据此可见，文华建筑公司关于涉案“转包协议”属实的主张可信程度较低。

3.根据文华建筑公司按5%的比例扣留涉案工程款的实际，结合建筑行业通常的管理费收取比例，刘德贤关于双方约定管理费比例为工程总价款的5%的主张，更为可信，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刘德贤有权取得的工程款数额及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文华建筑公司签订《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文华建筑公司，但因涉案工程包括大口井、蓄水池、泵站、水库塘坝泵房、加固塘坝等农田水利工程建设以及田间道路工程，而文华建筑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水利水电工程、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企业资质），因此，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文华建筑公司签订的《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2.文华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实际施工人刘德贤施工，但因刘德贤不具备相应企业资质，涉案工程禁止转包，故文华建筑公司的转包行为无效。3.张建系作为文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且其代文华建筑公司将上述工程对外转包同时向实际施工方支付了工程款，故张建的行为应系代表文华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4.虽然涉案施工合同、转包行为均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可参照双方约定的价款确定工程款数额，即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支付文华建筑公司工程款2359927.01元（审定的工程造价），文华建筑公司应支付给实际施工方审定工程造价的95%。因林仁祥与刘德贤已就涉案工程款的归属签订了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款由实际施工人刘德贤享有，故文华建筑公司应按工程总造价的95%支付刘德贤工程款2241930.66元，退除已经支付的1793544.90元，文华建筑公司还应支付刘德贤工程款448385.76元。因张建的行为系履行文华建筑公司职务行为，故张建对上述工程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林仁祥与刘德贤之间已就涉案工程款的归属签订了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林仁祥对涉案工程款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保留的工程质保金70798.01元现已到期，该质保金系其欠付文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质保金）70798.01元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刘德贤支付工程款，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给刘德贤工程款后，其对文华建筑公司所负的相应价款支付义务消灭。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刘德贤为五莲县于里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第十九标段实际施工人；

二、被告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原告刘德贤工程款448385.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对上述第二项债务，被告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欠付工程款（质保金）70798.0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刘德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80元、保全费5018元，合计13398元，由原告刘德贤负担670元，被告日照市文华建筑工程公负担127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成军

审　判　员　　仲崇镇

人民陪审员　　王福禄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钱永艳

书　记　员　　袁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