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诉武汉市明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某某、湖北省荣军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委托代理人：鲁**，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明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习如。委托代理人：徐**，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荣军医院。法定代表人：邓**，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熊**，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明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雨公司”）、方习如、湖北省荣军医院（以下简称“荣军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三初字第00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的委托代理人鲁**，被上诉人明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及委托代理人李**，被上诉人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刘*，被上诉人荣军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熊银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5日，荣军医院与明雨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明雨公司负责承包荣军医院生活小区屋面防水维修工程合同；合同竣工日期为甲方开工后60天（遇雨雪天气顺延）；承包人任命的承包人代表为方习如；承包人应遵守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有关规定，严格按安全、文明标准组织施工，并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滑措施，消除事故隐患，因承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明雨公司向荣军医院报送的《施工组织方案》中规定：参加屋面卷材施工的操作人员必须佩戴好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品；屋面工程施工过程中应做好屋面的临边防护。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方习如，方习如与明雨公司系挂靠关系。2013年3月，方习如雇佣罗**到施工现场进行工作。2013年4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罗**与方习如之子在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208号的荣军医院生活小区8栋楼顶进行屋面防水维修工程的面积测量工作时，因罗**未系保险绳，对施工现场未仔细观察，加上施工现场未设置屋面的临边防护，导致罗**发生意外坠落。罗**随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47天，后于2013年6月5日转至武汉长动医院住院治疗70天，并于2013年8月13日出院。除去方习如所支付的医疗费外，罗**还支付了医疗费及医疗用品费32287.02元。2013年8月6日，罗**伤情经法医鉴定：伤残等级为一级；后续医疗费约需110000元左右；后期应长期休养及专人护理（一人）。鉴定费1000元为罗维军支付。后方习如对该鉴定不服，于2013年9月30日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12月12日，经重新鉴定，罗**构成一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25000元＋1200元／月（二年内），后期应长期休养及专人护理。另查明，罗维军于2003年起在武汉民政职业学院从事宿舍管理员的工作，月工资900元，事发时系方习如临时聘用，从事兼职工作。罗**的父亲罗**（1940年10月6日出生）原系汉川市刘家隔镇府河村关口小学民办教师，转正后有退休工资；曾某某（1942年11月5日出生）有每个月55元的低保收入；罗**与曾某某均为农业户口，共有包括罗**在内的四名子女。原审认为，方**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其个人的名义雇请罗**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的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罗维军虽系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身体受到伤害，但因其在相对危险的高层楼房的楼顶从事测量工作，应注意自身安全，而罗维军却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受损的后果，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其损失自负一定责任，法院依法确定罗**对其损失自负10%的责任。方习如作为实际施工人及接受劳务者，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雨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方习如承担连带责任。荣军医院将工程发包给明雨公司，而明雨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工程、建筑工程、幕墙配套工程等，具有承接该工程的资质，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荣军医院不应承担责任。罗**的损失法院核算如下：医疗费32287.02元、后续治疗费53800元（25000元＋28800元（1200元／月×2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755元［15元／天×117天］、营养费1755元，护理费365000元［50元／天×365天×20年］、误工费3420元［30元／天（900元／月）×114天（受伤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429676.75元［残疾赔偿金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876.75元（5723元／年×9年÷4）］、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889193.77元。按责任比例，由罗**自负88919.37元（889193.77元×10%），方习如负担800274.40元（889193.77元×90%）。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罗维军确因伤致残遭受精神上的巨大痛苦，法院酌定为30000元。故方习如应承担的赔偿额为830274.40元（800274.40元＋30000元）。方习如提出的分期支付罗**20年护理费的请求，法院根据其支付能力，予以准许。但其要求按两年一个周期支付，不利于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法院调整为分四年支付完毕，每年支付91250元（365000元÷4），故方习如应先期支付罗**第一期护理费91250元及本案其他赔偿费用465274.40元（830274.40元－365000元），共计556524.40元。剩余273750元（365000元－91250元）的护理费，从2015年起，于每年10月1日前支付91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方习如共计赔偿罗**各项损失830274.40元。付款方式为：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556524.40元；余款273750元的护理费，从2015年起，于每年10月1日前支付91250元，直至付清为止；二、武汉市明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46元，由罗**负担2000元，明雨公司、方习如连带负担2046元。一审判后，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湖北省荣军医院依法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处理不当。首先，被上诉人湖北省荣军医院不论有无责任，均应在未结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湖北省荣军医院未办理施工许可和其它保障安全的手续，直接导致本案实际施工人为不具有施工和用工资格的个人，对本案后果的发生负有责任。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自负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自负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护理费年限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需要长期护理，依法应按20年决算，一审调整为分四年支付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且无法律依据。四、一审对住院期间护理费没有决算有误。五、一审按900元收入标准明显低于法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六、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荣军医院答辩称，一、荣军医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就算有工程款没有结清，荣军医院也只负有结清工程款的义务，而不是本案的连带责任人。二、荣军医院已通过招投标发包给明雨公司，工程由方习如具体施工，荣军医院对此并不知情。明雨公司具有施工资质，一审上诉人已当庭认可，所以荣军医院不应承担责任。三、涉案工程项目只是屋面防水工程，不需要办理施工许可，即使需要也不应由荣军医院办理。相关施工安全应由施工人员办理。明雨公司给荣军医院报送的施工方案的第7条第3款，已经提及安全注意事项。四、护理费年限的问题，根据方习如的情况，护理费调整为四年一付是合情合理的。护理费已经支付了20年，所以住院期间护理费不需要另行计算和支付。方习如答辩称，一、一审时，本案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并未查清。没有劳务合同，也未支付劳务费用。上诉人在事发时本应在工作岗位，怎么会出现在事发现场。简单地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是不合理的。二、护理费已经计算了20年，分期支付是一审法院考虑到客观条件确定的。标准都是依法判定的，并无不当。明雨公司答辩称，一、同意方习如的答辩意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自负10%的责任，我方认为罗**应承担主要责任。雇佣关系没有查清，当天发生事故并不是因为安全设施造成的，而是罗**自己走下去的。二、关于费用问题，护理费用的计算是合理的。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荣军医院是否承担责任，二是罗**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三是一审护理费和误工费、被抚养人费用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荣军医院作为工程发包方，经过招投标程序将工程发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明雨公司施工，荣军医院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判荣军医院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罗**自身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及接受劳务者，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罗**在楼顶从事测量工作，因未谨慎注意，造成自身受损的后果，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审确定罗**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护理费和误工费、被抚养人费用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分四年支付20年护理费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方习如、明雨公司没有提供担保，依法应一次性支付赔偿费用，故本案护理费应改判为一次性支付。关于上诉人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已计算了二十年护理期限，对上诉人要求再增加护理期限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按900元收入标准明显低于法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认为，罗**之妻与罗**一同担任武汉民政职业学院宿舍管理员，一审调查笔录中罗维军之妻陈述罗**事故前的月工资为900元，方习如一审中也提交了罗**在武汉民政职业学院的工资领取清单，原审据此计算误工费正确。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经审查，罗**之母为农村户口，享有农村低保收入，上诉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综上，罗**上诉要求一次性支付护理费的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三初字第006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三初字第00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习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罗**各项损失83027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92元，由罗**负担，本院予以免收。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46元，由罗**负担2000元，明雨公司、方习如连带负担2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徐**审判员龚**审判员蹇**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书记员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