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某某华电建工程有限公司、某某等民间借贷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民终4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电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隆街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57631647。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贵州友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原审第三人：贵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石板镇乐意村12下组石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E6G8K1W。 上述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贵州子***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宏友工程基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道南山***二期第三幢一单元302号，统一信用代码：915205023088709420。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华电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毕节市七星关区宏友工程基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1）黔05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1）黔05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应属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之规定，民间借贷成立的要件为实际交付，即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成立。但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上诉人员工***，均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挂靠费系其直接支付至第三人**公司股东***账户上，真正的收款人为***，而非上诉人及上诉人员工。同时，上诉人及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的纠纷系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脱离双方纠纷产生的基础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而仅就不完整的部分案件事实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二、上诉人从未授权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所谓挂靠费，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挂靠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本案中，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表与上诉人员工***签订了《****源汽车销售合同》，购买重汽Ｔ5Ｇ型汽车贵Ｃ×××××一台。但上诉人从未授权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所谓“挂靠费”，该行为其个人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系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判决上诉人连带返还被上诉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恳请贵院依法裁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一审中**公司答辩称是委托***购买涉案车辆，而被上诉人借给***的款项是用于购买涉案车辆，***虽然没有得到该笔款项，但是***要求被上诉人转给***。***因**公司授权购买该车辆，虽然**公司没有获得该车辆，但是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要求将案涉车辆挂靠**公司，并让被上诉我打20万元到**公司购车办理手续，该车辆共50多万元，被上诉人出借***20万元，***还欠**公司30多万元。 上诉人***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公司二审述称：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所述案件事实属实，案件客观事实是***购买案涉车辆，同时向**和**公司进行借款，案涉车辆因需要登记在**公司名下，故**受***的指示将款项转入**公司员工***的账户，后由***将款项支付汽车制造厂家，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已经认可收到案涉车辆并实际投入使用。**与***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以借款的方式支付完毕购车款项，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认可的还款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系购买涉案车辆向第三人借款311734.51元，向**借款200663.49元，并承诺在2019年3月30日前付清，上述事实可清晰的表明上诉人与**存在的是借贷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委托***购车的事实，但只是口头委托，并没有明确相应的委托事宜，并且***与**公司认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也是**公司，因此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在本案上诉状中歪曲为是用于支付挂靠费用与一审表述不符，也不符合案件事实。 原审第三人宏友公司二审述称，**确实支付了20万元购买案涉车辆。 二审中，上诉人***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其二审上诉请求，不予审查。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公司向原告返还20万元本金，并按月利率2%为基准向原告支付从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1月15日的利息128,000.00元（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为基准计算至付清为止），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律师费3万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友公司原名称为****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司原名称为贵州富国泰石化运输有限公司。 ***系**公司的员工，2018年2月28日，***受**公司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中，****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销售单位（供方），***为购买单位（需方）。合同约定，车辆品牌为重汽，驱动方式8×4，单位台，数量壹，单价456000.00元。具体配置：驾驶室重汽Ｔ5Ｇ曼白高顶，发动机ＭＣ07.340，变速箱ＨＷ13710，后桥ＭＣＹ11，大梁280（8＋5），其他配置罐子铝合金30方，平分俩仓，按发微信标准配置收车。合同签订后，需方须向供方支付订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余款在办理手续前需方一次性付清，即人民币肆拾万零陆仟元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代**公司交付了50000.00元的订金，****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交付了车辆。因涉案车辆为一辆油罐车，**公司没有营运资质，经原告介绍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贵州富国泰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为此原告代被告**公司向贵州富国泰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了200000.00元用于办理涉案车辆挂靠的相关手续。***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8年5月15日购买贵州富国泰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车辆贵Ｃ×××××一台，发动机号:180207819787，车架号：ＬＺＺ1ＢＸＮＦ1ＪＷ403889。欠贵州国泰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余款311734.51元，欠**200663.49元，合计:520398元。定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付清。本人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公司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算至本息还清之日）、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如果因本人发生违约现象导致贵公司扣车，在扣车期间给本人造成的损失由本人全部承担与贵公司无关。本人对以上内容都予以接受绝无异议。”因**公司及***均未履行《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义务，**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原告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代被告**公司向贵州富国泰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垫付200,000.00元用于办理涉案车辆挂靠的相关手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出具《还款承诺书》对欠付原告**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为：原告**不是《****源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代**公司垫付200,000.00***履行合同义务，而是***代**公司向**借款，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涉案车辆为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的车辆，原告**明知其代付的200,000.00元是用于办理涉案车辆挂靠的相关手续，《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明确规定：“严禁客运车辆、危险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公司返还20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被告**公司确认委托被告***购买涉案车辆，否认委托***办理涉案车辆的挂靠手续，但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公司。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公司给其授权的具体内容，故**公司给***的授权包括哪些内容不明确，应当认定该授权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作为代理人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因律师服务费用不是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有关规定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华电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借款2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5.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185.00元，由被告贵州**华电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怎样认定，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公司是否应向**履行还款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公司委托***以456,000.00元向****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源公司）购买案涉油罐车，***在签订合同后仅支付了5万元定金，剩余购车款及相关费用由**及**公司代为支付，鸿鑫源公司已向***交付了案涉车辆，故***及**公司与鸿鑫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结合***因**为其购买案涉车辆垫付20万元而向**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事实，可以认定***与**达成20万元借款的合意。同时，因**受***的指示或经***同意将20万元支付给相关单位或个人用于购买案涉车辆，故双方关于该2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代**公司垫付20万元用于办理涉案车辆挂靠的相关手续系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欠**20万元的事实。此外，因**公司不具备油罐车的营运资质，**介绍***将该车登记在**公司名下，加之**公司也为***垫付了一定款项，双方约定如***未按期偿还欠款，**公司有权收回该车辆，故**公司扣押案涉车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公司可以依法向**公司主张权利，但不能据此否认***与**之间的借贷事实。故上诉人**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司是否应向**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公司和***均认可系**公司委托***购买涉案车辆，且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之规定，**公司对***因购买案涉车辆向**的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公司是否委托***办理涉案车辆的挂靠手续，以及**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购车款还是办理挂靠手续，均不影响**公司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故上诉人**公司主张其不应偿还被上诉人**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上诉人贵州**华电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相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