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某某特钢有限公司、某某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4民终5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特钢有限公司（原名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工业集聚区长城园包兰铁路西、明长城北。

法定代表人：袁永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双，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莹，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溧阳科技园联想路1号。

法定代表人：袁双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世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负担；3.***支付的律师费由其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要求我公司结欠债权转让工程款无据可依。一、一审判决认为《三方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属认定错误。1.《民法典》第502条第1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款规定，当事人可以采取约定的方式来对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时间加以约定，具有此类约定的合同被称为附条件的合同和附期限的合同。案涉《三方协议》无签订日期，未达到生效条件，因此属于无效协议，债权转让不成立。2.《三方协议》多次涂改，且无任何一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属无效协议，债权转让不成立。3.《三方协议》备注内容重在强调佳世达公司开具已付款增值税发票后，建龙公司同意此三方协议入账，属于三方协议生效条件之一，截至判决书出具之日起，佳世达公司尚欠建龙公司发票合计5000余万元，故《三方协议》并未生效，属于无效协议。二、一审对《三方协议》中划掉的部分予以认可，表明转让均为施国平个人债权，但建龙公司对于施国平个人欠款（债权）已经由一审法院全部执行完毕，故《三方协议》中约定转让债权应由施国平个人支付，与公司无关。三、袁永兴并未在《三方协议》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意，只是在右下角对《三方协议》作出“按财务结算为准”的批示，一审认为袁永兴同意《三方协议》认定错误。且协议并未加盖公司公章，签字处及涂改内容均证实协议签订属于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解决。四、《三方协议》无效，***支付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建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付款，请求驳回上诉。

佳士达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士达公司、建龙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93519.45元（截止2020年11月30日），合计人民币1093519.45元；2.判令佳士达公司、建龙公司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佳士达公司、建龙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0元；4.由佳士达公司、建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与佳世达公司签订了《水处理配套-厂房、办公楼、围墙、道路区域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承建佳世达公司承包的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银公司）水处理配套-厂房、办公楼、围墙、道路区域建设工程，约定工程款380万元（不含税），付款：双方签订合同后一周内付100万元，其余款项完工后交付发包方使用一个月后付清。2014年1月，***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并交付佳世达公司。2018年4月，***与佳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国平就佳世达公司未付工程款100万元进行协商，***、施国平与申银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永兴联系后，袁永兴同意在申银公司所欠佳世达公司款项中予以代扣支付给***。2018年4月20日，***与施国平在《三方协议》上签字，并注明日期，***将《三方协议》送给袁永兴签字，袁永兴签字时，并备注“按财务结算为准”。《三方协议》内容为：甲方（债权人）：佳世达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丙方（债务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鉴于甲方法定代表人施国平结欠乙方款项，丙方结欠甲方款项，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现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对丙方享有的债权中转让其中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整）及其项下全部权利转让于乙方，乙方依据本协议直接向丙方主张该部分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丙方承诺向乙方偿还上述债务。2.乙方受让上述债权后，即视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施国平向乙方履行了全部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乙方于受让债权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开具全部工程款380万元的发票，之后甲乙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已结清。3.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同意于＿年＿月＿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4.甲方承诺并保证：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5.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不再欠乙方工程款。如乙方和丙方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和甲方无关，乙方和丙方自行协商不成，协议各方均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6.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8年9月10日，***找到申银公司财务公司负责人施存华，要求申银公司代付佳世达公司债权100万元，施存华在《三方协议》背面备注，“如江苏佳世达发票开具后，申银特钢账面结欠江苏佳世达款项，申银特钢同意将此三方协议入账，并代扣江苏佳世达100万元款项，按袁永兴批示支付给***。施存华，2018.9.10”。

另查明，***在2018年4月20日《三方协议》签字后，***私自涂掉协议部分内容，具体涂掉内容为：“法定代表人施国平”和第二条中“法定代表人施国平”、“乙方于受让债权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开具全部工程款380万元的发票”。

2020年12月29日，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宁***特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佳世达公司将其对建龙公司享有的债权转为***的债权，***依法取得了佳世达公司原享有建龙公司的债权。***、佳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国平、申银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永兴签订的《三方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要求建龙公司支付债权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各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支持。施国平、袁永兴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佳世达公司对申银公司确实享有债权的前提下，经三方协商签订的《三方协议》，并未超越权限，且其行为和债权转让已得到法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确认，该代表行为有效，签订的《三方协议》对法人发生效力。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与佳世达公司签订《水处理配套－厂房、办公楼、围墙、道路区域内合同书》时，约定付款最迟时间为“其余款项完工后交付发包方使用1个月后付清”，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而在三方协商债权转让时，佳世达公司已逾期支付工程款，***受让佳世达公司债权时，虽约定债权100万元及其项下全部权利，并不包含逾期付款利息。***在签订《三方协议》时未对建龙公司的付款期限作出限制，***要求以建龙公司财务负责人施存华在《三方协议》上备注时间次日为逾期付款计算利息起算日，因该备注的主要内容为确认按《三方协议》代付款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应为向建龙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2020年12月2日***向宁夏惠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按照《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相关法律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且收取的律师代理费未超出法律规定收费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三方协议》约定，佳世达公司将自己对建龙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享有，***受让债权后，即视为佳世达公司向***履行了全部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于受让债权之日起十日内向佳世达公司开具全部工程款380万元的发票，***与佳世达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终止。据此，可以认定***与佳世达公司对支付工程款和开具工程款发票已重新作出变更约定，***应在获得债权受让款项前向佳世达公司开具工程款380万元的税票。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四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五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建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应在获得建龙公司工程款之日向佳世达公司出具工程款380万元的发票；二、建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2元，由***负担1299元，建龙公司负担13883元（由建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

二审中，建龙公司提交宁夏申银烧结有限公司二期180㎡烧结项目方形逆流式冷却塔补充合同一份，结合一审中***已提交的申银公司二期高炉项目高炉水处理设备补充合同，共同证明佳世达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时，与我公司的的债权债务尚未发生，已发生的均已进入执行程序。故佳世达公司转让给***的债权债务与建龙公司无关，应当由佳世达公司承担。

佳世达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2013年5月申银公司与佳世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2014年3月支付的预付款，由于申银公司的原因一直未发货。2019年7月10日双方签订2份补充协议，2019年11月9日我公司已经将补充合同上的全部货物安装完毕。建龙公司提交的2份补充协议是针对双方2013年5月的供货协议补签的，债权债务早已产生。建龙公司称我公司2019年所有债务进入执行程序是错误的，我公司于2019年11月起诉，11月19日才立案。

***质证称，对于补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意见与佳世达公司一致，债权转让时佳世达公司与建龙公司之间是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三方协议》由佳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国平、***和申银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永兴共同签署，虽然***将协议中两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施国平”中的“法定代表人施国平”涂掉，但协议抬头明确载明“甲方（债权人）佳世达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丙方（债务人）申银公司”，即使协议未加盖佳世达公司、申银公司的公章，施国平、袁永兴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且佳世达公司未予以否认，故应认定债权转让的主体为佳世达公司。三方签订上述协议，将佳世达公司对申银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无签订日期、部分内容被涂掉以及佳世达公司未按约开具相应发票，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建龙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的主张是否成立。上已述及，袁永兴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三方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申银公司。建龙公司认为袁永兴签字系其个人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受让了佳世达公司对申银公司的债权后，有权向申银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现申银公司变更为建龙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建龙公司向***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建龙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理应由建龙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建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2元，由建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二二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