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贺德，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勤，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王庄镇六铺路东首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758617811。

法定代表人：吴春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贺德、罗勤，被上诉人瑞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陈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报酬劳务费22244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通过短信方式通知上诉人被开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涉把129台车的提成费和工资及差旅费用结算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把一张盖好章的《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的劳务费对账明细单》交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将没有收回的货款全部收回后再结算给上诉人。但因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告知各业主单位上诉人已被开除，业主单位拒绝支付余下货款，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也拒不支付上诉人费用。上诉人在2016年9月10日已将公章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的劳务费对账明细单》显示盖章时间为2016年10月22日，是在上诉人将公章交给被上诉人之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瑞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中出具的对账明细单是其自己做出的，同时是自己加盖的2号合同章，该章一直由上诉人掌握。上诉人所称按被上诉人微信显示已于2016年9月10日将该枚章交给被上诉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该微信中显示的已交给老板的公章系行政章。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员工在询问上诉人2号合同章是否在其手中时，上诉人明确表示一直在其手中，同时询问是否让其将该章交回。由此可知，2号合同章一直在上诉人手中。同时，结合该对账单出具的形式，其没有经办人签字，没有加盖公司行政章，且上诉人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举证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拖欠其劳务报酬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祥公司向***支付报酬劳务费2224476元；2、由瑞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祥公司系从事消防机电设备、消防器材的生产、销售企业。自2015年起，***向瑞祥公司提供劳务，即销售瑞祥公司的消防机电设备、消防器材，双方就销售业务提成计算方法未签订书面协议，截止2016年9月份左右，***不再为瑞祥公司提供销售劳务。上述期间，***共销售了瑞祥公司的129辆消防车。

庭审中，双方均对***共计为瑞祥公司销售129辆消防车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销售该批车辆的业务提成计算方法和提成总额各执一词，且对瑞祥公司已经支付销售业务提成数额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的身份证复印件，瑞祥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2018）皖蚌众公正字第5442号公证书，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精神，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瑞祥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根据上述证据规则，***负有举证证明***向瑞祥公司提供了何种劳务、劳务提成计算方法或劳务费总额等基本事实的举证义务，如果***对此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对***向瑞祥公司提供了消防机电设备、消防器材销售的劳务，且销售了129辆消防车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劳务提成计算方法或劳务费总额一节，***提交了一份加盖有“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编号“3403030900787”，以下简称2号合同章）的三页《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的劳务费对账明细单》（以下简称对账单），拟证明应付劳务费384.4676万元，已付劳务费161.02万元，截止2016年10月21日欠劳务费总计222.4476万元，该对账单第二页还记载有劳务费计算方法。瑞祥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对账单不是瑞祥公司制作的，其上加盖的印章也非瑞祥公司加盖，瑞祥公司共刻有两枚合同章，对账单上加盖的2号合同章系为方便***以瑞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由***拿着的。瑞祥公司对此提交了一份（2018）皖蚌众公正字第5442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所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显示，***在与瑞祥公司员工陈霁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2号合同章在***手中。经审核，该对账单上并无经办人、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瑞祥公司的其他相关人员签字，***对此亦未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难以认定该对账单上的2号合同章是瑞祥公司加盖。在如此大额的对账单上无瑞祥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也未加盖瑞祥公司的行政公章，却仅加盖了由***掌握着的2号合同章，此情形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另，***诉状记载瑞祥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短信通知开除***，对账单记载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2日，显然瑞祥公司若以短信方式通知开除***，说明双方此时相互关系较为紧张，或者双方相距较远，不便当面沟通，***能在次日便得到瑞祥公司确认的如此大额的对账单，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知，可能性极微，且***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对账单相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瑞祥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提交的对账单不予认定，鉴于瑞祥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劳务费的计算方法或劳务费总额，再行探讨瑞祥公司已付的劳务费便无意义。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96元，减半收取计12298元，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

证据一、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内容是2015年上诉人销售汽车的对账单，其中标明了销售各种车辆的提成计算方法。

瑞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邮件不能确定就是我方发的。该公证书上记载的提成金额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数据不一致，不真实。

本院认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双方就销售车辆未付款及提成标准等作过阶段性对账，同时在该份对账单备注项中有“款未齐，暂不兑”等相关内容。

证据二、潘莉出差费用结算单和瑞祥公司向固镇县仲裁委提交的《情况说明》，出差费用结算单是公司总经理熊望庚交给上诉人的，证明销售设备的提成方法；《情况说明》证明销售的设备单件提成为支付底价以上部分。

瑞祥公司质证认为，潘莉出差费用结算单系上诉人用自己控制的公章所盖，不是我公司经理熊望庚给上诉人的；《情况说明》是我方公司出具的，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销售提成比例。

本院认证，对“出差费用结算单”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对上面加盖的“合同专用章（2）”不能证明系瑞祥公司所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瑞祥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表述和承诺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有：荣成市消防大队消防车销售合同3份、荣成荣通船业有限公司消防产品购销合同1份，以及本院对荣成楮岛水产有限公司马远斌的调查笔录1份。上诉人以此证明***手中的公章为合同专用章而非合同专用章（2）。

瑞祥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以熊望庚为代表对外签订的合同中也未使用合同专用章（2），说明合同专用章（2）并不在被上诉人公司。

本院认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4份销售合同中均未出现瑞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瑞祥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3月17日《蚌埠日报》，在该报中缝刊登遗失声明中，有被上诉人公司遗失合同专用章（2）的内容，证明该枚章不在我公司的事实，能够映证被上诉人提交的盖有该枚章的结算表非我公司出具。

***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登报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是在我方已向固镇县仲裁委申请仲裁（2016年10月份）后才登报的，因此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与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合同专用章（2）为上诉人持有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11日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2018）皖蚌众公证字第5442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9月10日瑞祥公司员工陈霁琳与***（微信名“潘钇君”）聊天记录显示：（陈霁琳）：“潘总，你手里是不是有一个我们公司的合同章（2）？”（潘钇君）：“是”。（陈霁琳）：“合同章（1）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老板证哪里了”。（潘钇君）：“是要我交回去吗”。（陈霁琳）：“不是，我就核实下，我手里有一外老的，老板非说都给我了，晕”。（潘钇君）：“这个章一直在我这里呀”。（陈霁琳）：“时间太长，我也晕了”（潘钇君）：“公章已交给老板了”（陈霁琳）：“嗯嗯”。二审庭审时，***陈述称：“……公章是亲自交给公司老板的，合同章是寄给公司董事长吴春梅的……”另据2017年3月17日《蚌埠日报》刊登的“遗失声明”内容为：“瑞祥公司遗失合同专用章（2），声明作废。”综合以上内容，本院能够认定双方争议的瑞祥公司“合同专用章（2）”为***持有，以及双方所述“公章”不是“合同专用章（2）”而是瑞祥公司公章等事实。

本院另查明：***在瑞祥公司工作至2016年9月份，共销售129辆车，总销售额1781.36万元，瑞祥公司认可实际支付***销售提成款175万余元。2017年3月9日，瑞祥公司向固镇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是我公司的一个经销商，经销商所销售我公司产品在货款回笼后，按公司规定给予单件产品支付底价以上部分作为其应得的利益。……我公司考虑到***个人的实际情况，已提前支付给了***195.86625万元。……我公司多次电函***要求其来公司对账，并要求其本人对其销售产品未回笼的货款，尽快回笼货款，对其所应得利益我公司一定会按照约定的标准在其回笼货款后兑现。”由此可见，瑞祥公司对于其未与***结算销售提成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且同意在全部销售货款回笼后按双方约定给予结算兑现。

还查明，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2018）鄂中星内证字第3464号保全证据公证书中，载明的内容主要为***接收吴春梅（瑞祥公司总经理）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部分销售汽车的对账单，其中备注内容为“1、风顺底价是96000，开票超过11万扣税20%。小福田底价11万，开票超过12.5万扣税20%。大福田底价13.5万，开票超过15.5万扣税20%。2、款未齐，暂不兑。3、质保金按实际扣留质保金数额比例每台暂扣1/3。待保证金到账后退还。4、风顺高出16万按25%算。5、小福田高出17.5万按25%算。6、大福田高出20.5万以上的按25%算。”该备注内容与前述盖有“合同专用章（2）”对账单的部分内容完全一致，且两份对账单中有部分数据也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为瑞祥公司的销售人员，且经办销售大量货物，瑞祥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给予销售提成款项。但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双方对于销售提成方法各执一辞，由此产生纷争。上诉人虽然提供盖有瑞祥公司“合同专用章（2）”销售提成对账单，但由于该枚公章系瑞祥公司提供给***作销售业务使用，因此，上诉人以盖有“合同专用章（2）”的对账单作为瑞祥公司已认可的销售提成标准，依据欠充分。但是，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2018）鄂中星内证字第3464号保全证据公证书，即***接收吴春梅（瑞祥公司总经理）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所附销售车辆对账单与上诉人提供的前份盖有瑞祥公司“合同专用章（2）”销售提成对账单部分数据相同，且备注的结算提成标准等内容一致。对账单备注中“款未齐，暂不兑”的内容，表明双方对于销售提成款兑现条件是有明确约定的，即销售货款须全部收回。因此，销售货款未全部收回时兑现条件不成就。再根据瑞祥公司向固镇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交的《情况说明》，认为其“已提前支付给了***195.86625万元”，并同意和承诺“按公司规定给予单件产品支付底价以上部分作为其应得的利益。”、“对其（***）所应得利益按照约定标准在其回笼货款后兑现”，因此，本院认为，虽然销售货款至今尚未全部收回，但瑞祥公司既已认可支付***195.86625万元，还承诺条件成就时再行给予提成等事实，表明瑞祥公司对于***所销售车辆提成款项高于195.86625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现经本院核实，瑞祥公司实际支付给***仅为175万元，因此，本院认为，双方虽然有“款未齐，暂不兑”的约定，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瑞祥公司也有提前支付的事实，结合案涉证据，并综合考量和平衡双方利益，本院确定，由瑞祥公司按195.86625万元与实际付款额之差额即20.86625万元（195.86625万元-175万元）先行给付***，待前述提成款兑现条件成就即***所销售车辆全部货款收回时，再行按双方约定的提成比例计算***应得酬劳并扣除已付部分，最终结算***应得的款项。

综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

二、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给付***20.86625万元。

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96元，减半收取12298元，由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负担6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6元，由蚌埠瑞祥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负担14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朝霞

审 判 员　唐红旭

审 判 员　张　青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沈吉梅

书 记 员　夏可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