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山市顺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某某等劳务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顺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冯家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宫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君，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5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锋，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山，乳山蓝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乳山市顺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长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顺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基本事实：2019年11月，***出面承包了顺泰公司的云天海景花园水电安装工程，约定按照45元／ｍ2计算承包费，***、孙长锋组织人员施工。***、孙长锋由于管理不善，于2020年1月自行停工退场，为此造成人工损失60040.5元并拖欠农民工工资。因***、孙长锋煽动农民工上访，在建管处的监督下，现农民工的工资已由顺泰公司全部垫付结清。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孙长锋承包案涉工程以及***、孙长锋不是顺泰公司领班人员的事实，已经***、孙长锋的农民工（鲁某1、鲁某2）、聘用的管理人员（郭某）、***在垫付农民工工资收条上签名及***与顺泰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姜玉好）录音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书中所称姜玉好陈述中的“我”和姜玉好妻子发工资一事，是顺泰公司向姜玉好借钱（已提交了聘用证明）垫付工资，姜玉好（及其妻子）向农民工垫付工资的过程及行为，实际上是执行顺泰公司工作的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孙长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辩称，与孙长锋的答辩意见一致。

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长锋连带返还顺泰公司垫付的人工费6004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泰公司是云天海景花园施工单位，2019年11月，***、孙长锋和鲁某2、鲁某1等人至云天海景花园进行水电安装工程。2020年1月，***、孙长锋等人停工退场。顺泰公司称，***、孙长锋承包了顺泰公司云天海景花园水电安装工程的清工劳务部分，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顺泰公司出料、技术、管理人员，***、孙长锋提供人工，约定工程量结算为62939.5元，顺泰公司实际发放给农民工的工资为111080元，超过工程结算款；该超过部分60040.56元（111080元-62939.5元＋发放给***、孙长锋夫妇的工资11900元）系顺泰公司垫付，应由***、孙长锋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顺泰公司以案涉工程系***、孙长锋承包为由主张***、孙长锋返还顺泰公司垫付的人工费，对此，顺泰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垫付工程款事实，顺泰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结算书复印件系单方制作，***、孙长锋亦不认可，无法证实工程量及价款，顺泰公司（一审错写为***、孙长锋，本院予以纠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孙长锋及农民工施工期间实际工程量，且顺泰公司主张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系为***、孙长锋垫付，提交的云天海景工地农民工劳务费并无***、孙长锋签字核实，顺泰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顺泰公司支付农民工劳务费系为***、孙长锋垫付，故顺泰公司主张的为***、孙长锋垫付超过工程量的人工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顺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孙长锋承包，对此顺泰公司提交了部分农民工出具的欠付工资收条、鲁某2、鲁某1、郭某3名证人证言、2020年4月10日姜玉好和***通话录音（录音中，姜玉好：你既然敢大包，你不能说你一分钱你不垫呀，哪里还有这样的老板一分钱不垫的。***：咱是包清工的，本身咱也没有钱垫）、姜玉好妻子于晓利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拟证实案涉工程系***、孙长锋承包。***、孙长锋辩称,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孙长锋承包案涉工程，工资收条上***的签字只是其作为证明人证实农民工收到了工资，不能证明是***、孙长锋承包，证人证言证实工资系姜玉好发放，通话录音中姜玉好讲“不行，本人不来我不可能给他发这个钱，还往卡号打，他必须来本人签字，我才能发”等，而且工资系姜玉好妻子于晓利发放，恰恰能证实姜玉好是承包人。对顺泰公司该主张，顺泰公司虽然提交了录音证据，但从整个录音内容看，无法直接证实***、孙长锋承包了案涉工程，也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收条亦未体现工程系***、孙长锋承包，结合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孙长锋提交的云天海景项目农民工实名制花名册上班组组长、专管员处孙长锋、***的签字等，顺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顺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乳山市顺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孙长锋连带返还乳山市顺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人工费60040.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1元，由乳山市顺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中，顺泰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其中：证据1.部分农民工出具的工资收条6张，收条载有：某某（其中有以下证人鲁某1、鲁某2）在云天海景跟***和孙长锋（或***）工作，收到剩余工资（具体数额），证明人***、孙长锋（或***）。拟证实***、孙长锋之农民工已经收到顺泰公司的垫付款及收款人系为***、孙长锋工作。证据2.申请证人鲁某1、鲁某2、郭某出庭作证。鲁某1（住山东省乳山市）证实：其与顺泰公司没有关系，是跟着***、孙长锋干活；鲁某1原在其他地方干活到2019年10月，放假后朋友鲁某2介绍其跟着***干，鲁某2告诉鲁某1每天240元，第一天是跟着孙某干，后跟着***干活；年底发工资时，是***打电话通知鲁某1到银行领取，银行工作人员让其签字后发放了工资，云天海景工地农民工劳务费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剩余的2000元是一个姓“姜”的人发放的，顺泰公司提供收条（即上述收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不知道具体是为谁干活，谁发放的工资，干活时一般是受姓“徐”的领班管理，该人给鲁某1安排活，跟双方何关系不清楚；与顺泰公司及***、孙长锋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工程没有按期完成，只干了四五十天就不干了。鲁某2（住山东省乳山市证实：不知道其与顺泰公司是何关系，是***、孙长锋找鲁某2跟着其二人去干活，当时***讲每天工资240元；不知道具体是给谁干活，都是***领着农民工们去干活、要工资，领班徐秀希安排鲁某2干活；工资有的是通过平台发放，有的是通过银行发放，欠付的2000元工资是现在的老板姜玉好发放，不知道孙某、***与云天海景工程是什么关系；干活时，签订了一份合同，但没看清是何合同，也不知道是与谁签订的，签完没看内容就被***收走了，合同上注明工资是每天240元，但不知道是谁发放，若不签订合同，平台不发放工资，平台是甲方，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云天海景工地农民工劳务费及顺泰公司提供收条（即上述收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是***告诉鲁某2去银行领工资，但鲁某2并不知道为什么是姜玉好发的工资。郭某（住山东省乳山市）证实：其从2018年至2020年12月是顺泰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孙某合伙承包云天海景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于2019年10月后进场，因郭某对人防工程接触了解的多，***找郭某帮忙，由郭某管理该方面的技术，约定每月给其5000元；郭某干了3个多月，但***、孙长锋未支付给郭某工资；在工地上的农民工与顺泰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当时郭某不在现场，不清楚合同在何处，也不太懂双方之间是何关系；后又证实不清楚刚才所说的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是由谁承包的，知道***、孙某只负责干清工。

经质证，孙某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作为收款人应到庭证明收款的事实并说明情况。对证据2，通过3位证人证言看，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实***、孙某承包了案涉工程；鲁某2证实发放工资的是姜玉好，也承认工资不是***、孙某发放；另，3位证人系顺泰公司一起带到法庭作证，提前早已串通有利于自己一方的证言，证人郭某系顺泰公司的管理人员，是顺泰公司为自己作证，不应予以采信。***的质证意见同孙某的意见一致；另外，认可证据1中4份收条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并不能证实是***承包的工程，***签字是证明农民工收到了工资。顺泰公司认为3位证人能够证实***、孙某系案涉水电暖安装工程清工的实际承包人，至于工资由顺泰公司发放，是因按照法律规定及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农民工资不得发放给承包人，应直接发放给劳动者；且提交的工资表是在***、孙某为了达到个人目的煽动农民工上访，导致上级主管部门要求顺泰公司发放工资；特别是鲁某1、鲁某2均表示是受***、孙某雇佣，为***、孙某工作，也可证实案涉工程的领班姓“徐”，并非***、孙某所陈述的是其二人。

另查，鲁某2等人的劳动合同均是与顺泰公司签订。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顺泰公司与***、孙某之间是否是劳务承包关系；若是劳务承包关系，顺泰公司要求***、孙某返还垫付的人工费60040.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顺泰公司提供的收条仅能证实，收款人在云天海景系跟***和孙长锋（或***）工作并收到了工资、证明人为***和孙长锋（或***）。证人鲁某1、鲁某2亦证实二人系跟着***、孙长锋干活，并不清楚与双方系何关系。证人郭某系顺泰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在与姜玉好的通话录音讲“咱是包清工的，本身咱也没有钱垫”，只能证实***向姜玉好表明其系提供劳务，并不垫资，亦不能证实***、孙长锋承包了案涉工程。且顺泰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结算书（复印件）系单方制作，***、孙长锋对此亦不认可，无法证实顺泰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及价款。据此，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孙长锋、***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及劳务费的计算方法。至于，姜玉好与顺泰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其发放工资是否是执行顺泰公司的职务行为，与本案并无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评述。

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鲁某2等人的劳动合同均是与顺泰公司签订，农民工工资亦是由顺泰公司（姜玉好）直接发放。同时，***、孙长锋提交的云天海景项目农民工实名制花名册“班组长、专管员签字”处分别有孙长锋、***的签字。该事实亦能够证实***、孙长锋与顺泰公司之间并非是劳务承包关系。顺泰公司在支付农民工工资后，又以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系***、孙长锋承包为由要求二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元，由乳山市顺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萍

审 判 员　张燕妮

审 判 员　侯善斌

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文姣

书 记 员　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