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豹股份有限公司与某某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苏04民终4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常丰路**。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女，汉族，1983年2月19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蓝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豹公司）因与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752元，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工资19050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工作期间销售违纪、打架斗殴，有监控视频为证。我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予以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我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工资按底薪加提成方式计算，无业绩则无提成。***产假期间未上班，工资应以底薪1600元标准计算。此外，我公司报销的金额中已包含***的工资。我公司已经支付***产假工资9436.66元，应扣除。因此，我公司无需另支付工资。 ***答辩称，我没有违纪行为，蓝豹公司伪造我的签名，存在造假行为。我提交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蓝豹公司给的，所以公司应该支付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另外应按每月实际到账的工资标准4954元计算赔偿金。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蓝豹公司承担。视频的内容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是一个没有其他合法证据支持的孤证，没有证明意义。奥特莱斯作为高端商场，管理非常严格，对于员工打架是零容忍的。如果我和***打架是事实，管理人员也过来做处理的话肯定会到场作出处罚开具处罚依据的。但事实是并未如此，也没有双方确认签字，而是事后做的一个视频补充。对于这个补充我不认可，也不是真实的。蓝豹公司可以造假签名，那也可以和商场的主管事先约定好做出这样一个视频也不足为奇。他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法院不应该采信这样的视频，否则对我是不公平的。 ***上诉请求：一、按照每月4954元到账工资的标准计算赔偿金：二、按照178天计算产假日期，并按照月平均工资5214元计算生育期间的工资，超出时间的休假也应按休假前年平均工资计算；三、因蓝豹公司拒绝提交纳税数据，要求按照10%的预估税率增加补偿金的赔付金额；四、因蓝豹公司逾期举证，致我产生的差旅费3000元应予支持；五、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蓝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蓝豹公司起诉后，我提起反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反诉请求。但是，因蓝豹公司单方提起诉讼导致整个仲裁失效，因此我有权依据事实提出针对其起诉请求的反请求，即使该增加的诉求金额超出仲裁申请数额，也因为该诉讼请求与涉案劳动争议不可分，未超出仲裁申请事项之外，无论是否支持反诉程序，法院应全面审理，并依据准确事实作出新的实体判决。而且，一审在查明我到账工资为4954元的情况下，仍认为我的主张超过劳动仲裁申请中赔偿金67752元，应不告不理是错误的，也违反江苏高院发布的“据实裁判”的法律适用。二、一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当。一审已查明我在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954元，但这是税后工资。而计算年平均收入依法应按照月全部工资收入即税前工资收入计算。蓝豹公司从仲裁即拒绝提供税务缴纳数据，鉴于此，我预估税后工资收入为5650元并无不当。三、一审认为我应休产假为98天，将公司安排我休产假的其他时间视为一般病假错误，应按178天计算。因本案合同签署地、合同履行地、劳动者常住地均在成都，其产假依据国家法律规定和政策，其计98天+15天（难产）+20天（晚婚）+30天（晚育）+一个月（母乳喂养），共计178天。这也恰恰就是蓝豹公司让我休息的时间。四、一审判决产假工资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已经查明我在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到账平均工资为5214元，但这是税后工资。在蓝豹公司拒绝提供纳税数据的情况下，应适当考虑追加税收部分进行判决。五、蓝豹公司逾期举证，我在一审中第二次开庭质证期间要求赔偿额外的交通、伙食、误工等费用，一审遗漏判决。 蓝豹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认可***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仲裁时***提出的是按4768元计算，并且仲裁后***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已无诉权。因此，该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中提出反诉，不应采信。关于***第二项上诉请求中的天数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金额问题，属于***在二审中提出反诉，不应采纳。关于***提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属于其提出反诉，不应采纳。对于***提出的第四项上诉请求，我公司不认可。其并非因我公司逾期举证而导致产生多余的差旅费。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此审理暂时中止。鉴定结果出来后，法院又重新组织质证，因此进行了第二次开庭。 蓝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809号仲裁裁决；2.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752元；3.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工资11715.3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2009年10月进入蓝豹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自2014年6月起，***因怀孕开始产前休假，2014年7月31日，***生育一孩，随后休产假至2014年11月，在此期间，蓝豹公司未支付***工资。2015年2月，蓝豹公司将生育保险中的医疗费用9436.66元支付给***。2015年10月，蓝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豹商贸公司）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工作岗位为销售，月工资标准为1600元，其工资报酬按公司依法制定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 2016年6月11日，***与同事***在工作中发生口角。2016年6月16日，***向蓝豹公司递交一份《报告》，称其6月13日因工作原因与***发生纠纷并被***打伤，要求蓝豹公司处理。***对***声称的上述打人行为不予认可，并表示双方之间并无打架行为。2016年6月22日，蓝豹公司以***在工作中打架斗殴、中饱私囊，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相关规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前解除与***的劳动合同，并向***邮寄发出书面《通知》。***否认收到该通知，也不认可其存在中饱私囊、打架斗殴的行为。2016年8月22日，蓝豹商贸公司向***出具《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该证明加盖有蓝豹商贸公司的公章，***认可收到蓝豹商贸公司向其邮寄的该解除证明。 2016年10月17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蓝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520元（按每月4768元计算）；2.蓝豹公司支付2009年10月至2014年6月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9450元及2014年6月至12月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7350元；3.蓝豹公司支付2014年6月至11月***怀孕期间的工资28608元（按每月4768元计算）。2017年4月11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809号仲裁裁决：裁决蓝豹公司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752元及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工资11715.34元，同时驳回***的其他仲裁请求。蓝豹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蓝豹公司提供离职申请及移交清单主张***于2016年8月6日自动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否认上面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7月28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9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2016年8月6日的《离职申请》中落款“***”签名字迹，及编号为“CP/ZD-BG-018”的《移交清单》中本人签字处“***”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 另查明，蓝豹商贸公司系蓝豹公司全资控股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蓝豹公司主张***在工作中存在中饱私囊、打架斗殴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故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了与***的劳动合同，并向***邮寄了书面《通知》。***否认收到该解除通知，蓝豹公司提供的邮寄凭证系复印件，且寄件人为蓝豹商贸公司而非蓝豹公司，蓝豹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签收了该邮件，故蓝豹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对于蓝豹商贸公司出具的《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认可收到并提供了原件，蓝豹公司对该解除证明上蓝豹商贸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解除证明，应予以采信。蓝豹公司认为蓝豹商贸公司系其子公司，无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对此，该院认为，蓝豹商贸公司系蓝豹公司全资控股的子公司，其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应视为得到蓝豹公司的指示或授意，其法律后果应归于蓝豹公司。且蓝豹商贸公司与***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也得到了蓝豹公司的认可，故应认定蓝豹公司向***出具了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解除证明所载明的解除原因为“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是蓝豹公司所主张的***存在中饱私囊、打架斗殴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故蓝豹公司提前解除与***的劳动合同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提供的建设银行的工资发放明细，其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954元，***按每月4768元的标准主张赔偿金未超过其工资标准，应予以确认。***于2009年10月进入蓝豹公司工作，至蓝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在蓝豹公司的工作年限已满六年半不满七年，应按7个月计算，故蓝豹公司应支付***赔偿金66752元。对***该项仲裁请求中超过66752元部分，应不予支持。对于***主张蓝豹公司应另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的仲裁请求，因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因***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按照不告不理原则，***主张应按其税前月平均工资5650元计算赔偿金的抗辩，应不予采信。 关于***主张2016年6月至11月因怀孕、生育而休假期间工资的仲裁请求。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的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休假15天。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女职工生育或者流产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于2016年7月31日生育，其产前可休假15天，产后可休假83天。因蓝豹公司没有为***交纳生育保险，故蓝豹公司应当按照***产假前的工资标准支付其产假期间的工资。根据***提供的建设银行工资发放明细，其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每月5214元，***按照每月4768元的标准主张产假期间的工资未超过其工资标准，应予以确认。因***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按照不告不理原则，***主张应按其税前月平均工资5650元计算产假期间工资的抗辩，应不予采信。经计算，***98天产假的工资为15575元。***在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超过98天产假的休假，考虑其怀孕、生育的事实，应认定为病假。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蓝豹公司应当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病假期间的工资3475元。据此，蓝豹公司应支付***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工资19050元。对于蓝豹公司已支付的9436.66元，系***生育的医疗费用，因蓝豹公司没有为***交纳生育保险，该费用应由蓝豹公司支付，故该费用不应认定为蓝豹公司支付给***的工资。关于***主张蓝豹公司支付未交纳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应不予处理。 综上，蓝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规定，应不予支持。***的部分仲裁请求符合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蓝豹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蓝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752元； 三、蓝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4年6月至11月工资19050元； 四、驳回***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200元，由蓝豹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与蓝豹商贸公司最近一次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是至2018年10月25日止。而蓝豹商贸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向***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的解除原因是：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蓝豹商贸公司系蓝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签订及解除劳动合同可以视为实际用人单位蓝豹公司的行为。蓝豹公司对上述证明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蓝豹公司解除与***劳动合同的原因应为提前解除。但是，蓝豹公司认为***存在销售违纪、打架斗殴的行为，因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中，蓝豹公司提交其公司2016年6月22日的相应解除通知，但蓝豹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通知送达***，因此该通知的合法性无法确认。且该通知的解除理由与上述证明的解除原因不一致，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蓝豹公司实际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是上述证明，但该证明的解除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蓝豹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提交的工资银行单明细，其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954元，然而，***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的平均工资是每月4768元，且对仲裁部门据此作出的裁决未提起诉讼，其再主张按照每月4954元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应不予理涉。一审法院按照每月4768元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产假期间的工资、待遇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职工应当参加生育保险，且享有生育保险待遇，包括生育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生育津贴按照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计发。本案中，***于2014年7月31日生育，依照法律规定可以享受98天产假，其在2016年6月至11月间超过98天产假的休假，酌情可以视为病假，该期间依照规定应当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发工资。关于***98天产假的工资计发标准，其上一年度的每月工资5214元，但***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按照每月4768元的标准计算，如前所述，其98天产假期间的工资应当按照每月4768元计算，共15575元，由蓝豹公司承担。蓝豹公司于2015年2月支付***的9436.66元实为生育医疗费，与其产假工资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产假工资的判决亦无不当。 ***向蓝豹公司主张诉讼期间的差旅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代理审判员***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