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铭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593号。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铭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弘业一路1258号远征创业园1号楼B区301室。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铭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度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2年4月20日作出的（2021）陕01知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2年10月11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海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铭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专利号为201820641771.2、名称为“一种一体式气液两项流量计”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以下简称诉争专利）归海默公司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铭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诉争专利并非离职后1年内所作出的发明创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于2017年4月7日就任受海默公司控制的全资子公司上海清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公司）。清河公司相关业务及知识产权成果完全受母公司控制，母、子公司可以合理进行人员交流、业务交流和技术交流。其次，***作为实际发明人，却以***作为发明人申请专利，足以表明***存在明知自己的发明创造可能属于职务发明，却依然要侵害海默公司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最后，清河公司给***的工资发到2017年8月14日，***于2017年8月14日起草过《工作交接》材料，兰州城临石油钻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临公司）、清河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7年5月22日申请的二审证据4专利的发明人也是***，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直至2017年8月14日都依然在海默公司及其子公司工作。如果机械地以***与海默公司办结离职手续的时间，即2017年3月31日作为认定是否构成职务发明创造的离职时间，就会出现***明明在海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利用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进行研发，所得成果却属于铭度公司的情况。故应以***实质上从海默公司及其控制的子公司的离职时间，即2017年8月14日作为其离职时间。因此，诉争专利属于***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专利不是与发明人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相关联的发明创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系二审证据5专利的发明人，海默公司为该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与诉争专利属于同一技术领域，解决大致相同的技术问题，足以证明诉争专利与***在海默公司的研发工作具有高度相关性。因此，诉争专利的内容与***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相关联。（三）原审判决认定诉争专利不是***主要利用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海默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展示了包括节流元件和探测器在内的全部技术细节，表明该设计图的设计结构与诉争专利的核心结构完全一致，该设计图体现了解决诉争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的主要发明点，充分说明***研发诉争专利主要利用了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2.二审证据14专利与诉争专利的唯一区别在于诉争专利采用了闪烁探测器。二审证据15专利提供了探测器采用闪烁晶体的方案。虽然上述两专利发明人没有***，但***作为海默公司研发部负责人可以接触并知晓海默公司的研发项目，在其进行研发时容易想到将二者结合以获得诉争专利方案，足以说明***研发诉争专利主要利用了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 铭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在海默公司任职期间，海默公司从未就诉争专利进行过立项。因双方所处行业相同且技术专业化程度较高，对技术研发的相关性的判断有必要关注到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和采用的技术手段是否相同或近似。海默公司二审提交的专利证据与诉争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所采用的技术手段具有明显区别，其主张诉争专利与***在海默公司的研发工作高度相关，与事实不符。（二）诉争专利不是***在执行海默公司任务中完成的，亦不存在利用海默公司物质技术条件完成发明创造的情形。虽然海默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出具《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证明》，但事实上，***早已脱离海默公司的技术研发部门。2015年6月，***调任至城临公司，2017年3月调任至清河公司。城临公司、清河公司虽为海默公司的子公司，但自调离海默公司后，***并未继续在海默公司承担相关科研项目，海默公司亦未再将发明专利的相关任务分配给***。诉争专利与***在原单位的本职研发工作并没有高度相关性，不是***在执行海默公司任务中所完成的，且诉争专利是在***自海默公司离职1年后作出的，亦不存在利用海默公司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海默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诉争专利权归海默公司所有；2.诉讼费由铭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海默公司成立于1994年，核心业务领域为多相流量计，相应的产品包括标准型多相流量计、总量计量多相流量计、短节型流量计等。在发展过程中，海默公司积累了大量关于流量计的研发技术成果，并取得了大量关于流量计的专利。铭度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2日，铭度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为***、***、***，其中***持股1%、***持股50%、***持股49%。2019年1月21日，***以0元收购***所持铭度公司1%的股权，同时还收购了***所持铭度公司50%的股权，成为持有铭度公司51%股权的大股东，并登记为铭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铭度公司经理职务，***和***均是海默公司的前员工，***曾为海默公司销售部负责人，***曾为海默公司研发部负责人，在海默公司任职期间，受海默公司的工作任务指派，长期利用公司的资金、场地、设备、原材料及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进行流量计项目的科研开发，海默公司的多项专利发明人包括***。2018年4月22日，***作为发明人，以铭度公司名义申请了诉争专利。诉争专利与***在海默公司任职期间的研发项目为同一项目领域，属于***在海默公司工作期间的本职工作，也是海默公司分配给其研究项目下的工作内容。***没有流量计行业从业及相关研究经历，不具备研发诉争专利的能力，诉争专利应属于海默公司的职务发明。***、***为规避法律，以***的名义进行了专利申请，损害海默公司利益。 铭度公司原审辩称：（一）诉争专利的实际发明人确实是***，而非***。（二）诉争专利不是***在调离海默公司后1年内作出的。2015年6月，***被调任至城临公司担任总工、质量总监，从海默公司调离。诉争专利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不是***调离后1年内作出的。（三）诉争专利与***在海默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无关，也不是海默公司分配的任务。海默公司核心业务领域为多相流量计，相应的产品包括标准型多相流量计、总量计量多相流量计、短节型流量计、湿气流量计、低产油井测量装置、高性能油井测量装置等。海默公司有完整的研发项目立项管理规定，研发项目立项必须经过技术委员会评审，评审通过后才可以开展工作。***在海默公司任职期间，海默公司从未就诉争专利进行过立项。（四）诉争专利没有利用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2015年6月，***调任至城临公司，该公司的核心业务领域为特种汽车、石油钻采设备、压裂设备、环保设备等，不涉及油气田多相流量计的研发及生产。2017年3月，***调任至清河公司，该公司的核心业务为石油机械配件和油气集输设备等，也不涉及油气田多相流量计的研发及生产。同时，诉争专利与海默公司的相关专利技术在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采用的技术手段以及达到的技术效果上存在明显差异。（五）***在海默公司从事销售岗位，不具有诉争专利相关的研发能力，不是诉争专利的实际发明人。综上，海默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海默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海默公司成立于1994年，核心业务领域为多相流量计，相应的产品包括标准型多相流量计、总量计量多相流量计、短节型流量计、湿气流量计、低产油井测量装置、高性能油井测量装置等。铭度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经营范围包括油气田技术、新能源技术、环保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铭度公司的股东为***、***，***担任执行董事职务，***担任监事职务，***担任经理职务。 ***2001年7月23日应聘海默公司，双方于2001年9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海默公司安排***在设计分公司从事机械结构设计。历任设计员、设计部主管、设计部经理、总工程师，并成为海默公司技术委员会委员。2015年6月13日，***被城临公司任命为总工程师，分管技术部、质量部工作。2017年4月7日，***被清河公司聘任为副总经理，分管技术和品质。海默公司称城临公司及清河公司均为海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认为***在离职前仅是兼任其子公司总工程师职务。2017年3月31日，海默公司出具《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证明》，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原审庭审中，海默公司称***系2017年8月辞职，铭度公司称***系2015年6月离开海默公司并调任新公司。***在海默公司任职期间，完成新一代多相流量计的研发设计，流型调整器的结构和工作原理，以及原形样机、试验样机和最终定型产品的结构设计工作；完成移动式测井多相流量计项目的设计工作，局部改进仪表、部件优化产品结构，便于在油田转场移动测井；完成低产油井测量多相流量计的测量原理、工艺结构研发设计，为低产提供高精度计量产品；完成大口径油气水三相流量测量装置的测量原理、工艺结构研发设计；完成气液两相分离型油井测量装置的测量原理、工艺结构研发设计工作；完成多相流气体实时在线专用气体取样器的原理、工艺结构设计；完成新型多相流在线取样装置的原理、工艺结构设计。根据海默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发明人之一的实用新型专利涉及气液两相分离型油井测量装置、大口径油气水三相流量测量装置、多相流气体实时在线专用气体取样器、新型多相流在线取样装置。海默公司提交了***2013年考核评分表、2012年度工作总结、落款为“2031-07-20”的《水平井分段压裂工具进展汇报》PPT打印件、2017年8月14日***起草的《工作交接》材料，以及***2013及2014年度工作总结，证明***在海默公司期间的工作任务，铭度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为打印件，没有***或***签字。 《兰州海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规程》详细规定了“研发项目及新产品开发立项管理规范”，其中包括“研发项目及新产品开发开题报告”“研究成果评定验收规范”“科技研究成果评定验收证书”等内容。 诉争专利系名称为“一种一体式气液两项流量计”、专利号为201820641771.2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权人为铭度公司，专利文件上记载的发明人为***，申请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8年12月11日。 权利要求书载明： “1.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包括流量计本体，所述流量计本体的两端设有用于与油气井生产管线连接的连接件，其特征在于：所述流量计本体内部设有便于气液混合流体通过的通道，所述通道内设有用于测量所述气液混合体流量的节流元件，所述流量计本体内设有温度传感器，压力传感器和差压传感器，所述流量计本体上设有与所述通道连通的上游取压口，所述上游取压口通过第一连通管连接所述压力传感器以及所述差压传感器的高压端，所述节流元件的喉部设有与所述节流元件内部连通的喉部取压口，所述喉部取压口通过第二连通管道连接所述差压传感器的低压端；所述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还包括放射源和用于检测所述放射源发出的射线的闪烁探测器，所述放射源和所述闪烁探测器对称安装在所述节流元件的两侧，所述放射源的发射方向以及所述闪烁探测器的接收方向与所述节流元件的喉部相对应，所述节流元件上设有便于射线穿过的贯穿孔；所述流量计本体上方设有第一防护壳体，所述闪烁探测器的端部设置在所述第一防护壳体与所述流量计本体围成的腔体内，所述温度传感器、压力传感器和差压传感器的信号线均穿过所述腔体与数据处理单元电连接，所述数据处理单元安装在所述第一防护壳体上方的第二防护壳体内。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其特征在于：所述连接件是法兰或卡箍。 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其特征在于：所述节流元件是经典文丘里管或文丘里喷嘴。 4.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其特征在于：所述贯穿孔的两端设有用于密封所述贯穿孔的密封圈，所述密封圈分别通过探测器测压紧法兰和压紧法兰固定在所述节流元件上，所述流量计本体上设有用于容纳所述探测器测压紧法兰和压紧法兰的安装部。 5.如权利要求4所述的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其特征在于：所述闪烁探测器安装在探测器测压紧法兰上，所述压紧法兰内部设有便于所述放射源的射线穿过的准直孔。 6.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其特征在于：所述放射源安装在源仓内部，所述源仓安装在所述流量计本体上。 7.如权利要求6所述的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其特征在于：所述源仓内部填充有铅或钨合金材质的屏蔽材料，所述放射源设置在所述屏蔽材料内部。 8.如权利要求1至7任一项所述的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其特征在于：所述放射源镅241、钡133或铯137。” 在说明书中载明，该实用新型根据不同混合比例的混合液体对伽马射线吸收量不同，实时检测混合液体的密度或气体与液体的混合比例，采用差压传感器实时测量混合流体的流量，通过数据处理单元运用专用数学模型对气体和液体的流量数值进行修正，最终提供油气井的天然气和液体的实时产量。 海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专利相关技术曾在海默公司立项研发。 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均认可，诉争专利的实际发明人系***，专利证书上载明的***并非本案实际发明人。 原审法院认为： 目前无证据证明诉争专利文件载明的发明人***与海默公司存在关联，因当事人均认可实际发明人为***，故本案对于诉争专利是否属于***发明的应归属于海默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进行审查。根据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判断专利权归属的主要依据为诉争专利是否属于发明人执行海默公司任务或主要利用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 （一）诉争专利是否是***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 首先，诉争专利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铭度公司称该专利实际发明人***2015年6月被调任至城临公司，从海默公司处调离；海默公司称***系2017年8月辞职，之前仅是在其子公司兼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5年6月，***虽有至案外公司任职的证据，但并无正式与海默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应认定***实际办结离职手续是在海默公司2017年3月31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之日，自该日正式与海默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诉争专利并非离职后1年内所作出。其次，海默公司未提交***等发明人在海默公司任职期间，诉争专利相关技术曾在海默公司立项研发或将相关发明任务分配给诉争专利发明人的证据。最后，在海默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2015年至城临公司兼职之后，继续在海默公司承担相关科研项目的具体信息，即使在海默公司提交、铭度公司对真实性并不认可的2017年8月14日的《工作交接》材料中，也没有提及存在诉争专利的研发情况，仅提及“水下设备检查中心”的建设进展情况，以及“水下湿气流量计加工”是否承接等需要公司后续决策和跟进的事项。海默公司的核心业务领域为多相流量计，诉争专利为一种一体式气液两项流量计，虽然与海默公司业务领域及原有技术相关，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发明与***原职研发工作具有高度相关性，不满足法律规定的职务发明认定要件中“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这一要件。因此，海默公司主张诉争专利系发明人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相关联，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诉争专利是否是***主要利用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 海默公司未举证证明发明诉争专利时所须依赖的物质技术条件，亦未举证证明海默公司就诉争专利的发明所提供的实际物质技术支持，无法证明诉争专利主要利用了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不满足法律规定的职务发明认定要件中“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这一要件。 海默公司提出，***入职海默公司时没有任何相关专利或研发成果，其所有相关技术及经验均来自于在海默公司长期任职过程的学习和积累，利用了海默公司的各种资源和技术资料，诉争专利应当归海默公司所有。对此，个人在工作中获取的经验、积累的知识和技能，都是其不断学习探索的结果，已经内化为个人的能力，在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每个人都有权选择如何利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其他任何个人或组织均无权以此限制他人自由。本案中，实际发明人***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与其在海默公司长期工作期间的积累密不可分，但海默公司无权限制***利用自身知识技能进行发明创造，在诉争专利技术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归属于海默公司的职务发明的情况下，海默公司无权主张诉争专利的所有权。作为培养人才、依靠人才的单位，应当设立制度，留住人才，鼓励创新，而非限制人员流动，阻碍技术进步，这也有悖于专利法鼓励发明创造的基本精神。 原审法院依照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六条，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海默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清河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证据2.城临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证据3.标题为“ＳｋｉｄＳｐｅｃ”的电子邮件；证据4.专利号为201720573387.9、名称为“一种智能清障车”的实用新型专利文件。拟共同证明清河公司、城临公司均为海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海默公司构成法律上的同一拟制主体，直至2017年7月10日***仍在海默公司工作。 第二组：证据5.专利号为200920143914.8、名称为“大口径油气水三相流量测量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文件；证据6.标题为“文昌19-1Ｎ／8-3Ｅ油田多相流量计参数咨询”的一组电子邮件；证据7.标题为“海默流量计”的电子邮件；证据8.标题为“湿气流量计选型设计”的电子邮件；证据9.标题为“长庆油田苏里格南作业公司5000ＰＳＩ多相流量计”的电子邮件；证据10.标题为“关于多相流量计在稠油计量中适用性的请教”的电子邮件；证据11.标题为“答复_李总”的电子邮件；证据12.标题为“气田利用文丘里加注甲醇项目”的电子邮件；证据13.标题为“分离计量橇”的电子邮件。拟共同证明***离职前的本职工作包括流量计的设计、研发，诉争专利与***离职前本职工作具有高度关联性。 第三组：证据14.专利号为201720025242.5、名称为“水下多相流量计取压结构”的实用新型专利文件；证据15.专利号为201120023679.8、名称为“伽马射线截面成像装置、多相流流量测量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文件。拟共同证明诉争专利是***利用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 铭度公司质证意见为：海默公司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为一审开庭之前已存在的证据，不属于在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并且超出二审举证期限逾期提交。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城临公司、清河公司均是海默公司并购的子公司，各自核心业务领域并不相同，甚至与海默公司原有业务几乎没有关联，是独立的法人和经营主体，海默公司提出的“法律上的同一拟制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来源于海默公司控制的服务器，客观性存疑，故不认可邮件真实性。该邮件内容是发件人收集的其他公司的简单资料，无法看出发件人、收件人、回复人的身份，不能证明***为海默公司工作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实质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专利的专利权人为城临公司、清河公司，与海默公司无关。对证据6-13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均来源于海默公司控制的服务器，客观性存疑，内容是对某一采购项目供货后的工作联系和讨论，与本案没有关联。诉争专利是***从海默公司离职后作出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专利利用了海默公司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对证据5及第三组证据专利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海默公司的专利集中于多相流量计，是测量油气水三相介质的，证据14、15两项专利与诉争专利用途完全不同，证据15伽马射线成像技术只是基于三相介质新构思的非油井用的高集成度两项流量计。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海默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本院在二审询问中已予以当庭训诫，海默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的证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海默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鉴于铭度公司对证据1、2、4、5、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3、6-13系海默公司内部往来邮件，鉴于铭度公司在原审中对于同属海默公司内部邮件系统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在铭度公司二审未提交相反证据，亦未提出合理的质疑理由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海默公司二审提交的邮件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述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以及是否能够实现海默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并视情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评述。 海默公司原审提交的图纸上有***的签名，铭度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对签名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图纸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本案争议事实所涉期间，清河公司、城临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海默公司为清河公司、城临公司的唯一股东。 证据4专利的申请日为2017年5月2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8年1月26日，专利权人为清河公司、城临公司，发明人包括***；证据5专利的申请日为2009年6月2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6月9日，专利权人为海默公司，发明人包括***；证据14专利的申请日为2017年1月10日，授权公告日为2017年11月7日，专利权人为海默公司；证据15专利的申请日为2011年1月25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11月28日，专利权人为海默公司。 证据6的一组电子邮件中，***于2016年1月29日针对客户的要求向海默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提出，现需针对新的产量评估现有多相流量计的尺寸等，若现有设备不能测量，要给出新的技术方案，最好是在现有基础上改造，尽快完成技术方案，后续请直接联系客户。 海默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他邮件中，发送时间在***到城临公司任职之后的邮件并无***发送的内容，仅***的邮箱被列入收件人或被抄送人名单。 海默公司原审提交的***于2017年8月11日发送的邮件记载，“今年2月底依照海默科技的安排，我来到上海清河工作。……经过慎重考虑，我因个人问题而提出辞职……”。 海默公司原审提交的图纸的名称为“单能&文丘里管”，具体标注了壳体、探头恒温防护筒组合、探头组合、止动环、探头测压螺、铝垫、密封垫、O形密封圈、单能源仓组合、源仓压螺、紧固顶丝、源防护盖、法兰管座、源仓锁闭机构等部件，并说明了装配时的技术要求。 铭度公司原审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信息表》“在本地缴费终止时间”一栏显示终止时间为“201708”。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因诉争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1年6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诉争专利权是否应归属于海默公司所有。 具体而言，虽然诉争专利的专利文件上仅载明发明人为***，但海默公司和铭度公司均认可诉争专利的实际发明人为***，故本案确定诉争专利的权属应审查***作出的发明创造是否属于海默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 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 （一）关于诉争专利是否为***执行海默公司的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 其一，关于诉争专利发明创造的作出时间与***的离职时间。首先，关于发明创造的作出时间。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发明创造的具体作出时间的情况下，通常可推定专利申请日为发明创造的作出时间。本案中，诉争专利的申请日为2018年4月22日，海默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诉争专利技术方案的具体完成时间。因此，本案中应推定专利申请日为发明创造完成时间。其次，关于***从海默公司的离职时间。职务发明制度是关于发明创造的专利权属在员工和单位之间如何分配以及奖励的制度，职务发明创造涉及的“本单位”与工作职责、任务及物质技术条件有关。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也表明对“本单位”的理解不应限于具有劳动人事关系的情形，而应考虑争议事实所涉期间发明人是否受主张权利的单位的调遣支配。因此，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也不应机械理解为形式上的雇佣关系终止，而应理解为离职员工实际脱离原单位的调遣支配。***自2017年4月1日起任职的清河公司是海默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通过海默公司邮件系统发送辞职申请，其中载明“今年2月底依照海默科技的安排，我来到上海清河工作”。可见，***于2017年3月31日离开海默公司，是接受海默公司的安排调往其全资子公司，即清河公司工作，其仍受海默公司的支配。故，***在海默公司的任职期间应当包含其仍受海默公司支配的在全资子公司任职的时间。虽然海默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在2017年8月11日发出辞职申请前并非实质上从海默公司离职，应当以***从清河公司离职的时间为准。结合***的辞职申请日期、养老保险终止日期等在案证据，本院对海默公司关于***离职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离职日期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二，关于诉争专利是否为***从海默公司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与***在海默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海默公司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实施细则对于执行本单位任务的职务发明创造同时规定了职务相关性的条件和任职或离职后期间的条件，对于员工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还必须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才能构成职务发明创造，这是在维护原单位、离职员工以及离职员工新任职单位的利益之间作出的平衡。如果不具有职务相关性，则考虑离职后的期间对认定职务发明创造并无意义。因此，在判断员工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是否为职务发明创造时，通常应当考虑员工作出诉争专利技术方案与其承担单位相关工作的时间关系，即原则上只有离开原单位承担的相关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相关任务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才能认定为职务发明创造。本案中，首先，虽然本院认定***2017年8月14日才实际脱离海默公司的调遣支配，但从海默公司对***具体调遣支配的情况来看，海默公司早在2015年6月就将***调任至城临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后又于2017年4月将***调任至清河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可见，***的本职工作多次发生变化，不能仅以***调任城临公司前曾经在海默公司承担流量计研发相关工作，就必然认定***离开海默公司1年内作出的与流量计有关的发明创造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其次，在案并无证据表明***在工作岗位发生明确变动之后继续在海默公司承担流量计相关研发工作。海默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能够确认***从事流量计相关研发工作的时间均在***调任城临公司之前；海默公司原审提交的海默科技技术委员会会议纪要、《工作交接》材料均为打印件，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真实性；发明人包括***的专利均系***调任城临公司之前申请的专利，海默公司二审提交的部分邮件仅将***列为收件人或被抄送人，部分邮件系***调任城临公司之前发送的邮件，均不能说明***在城临公司及清河公司任职期间还在从事流量计相关研发工作；唯一由***在调任城临公司之后发送的邮件仅为其根据客户要求指示其他员工作出改进，并不涉及研发内容。在***早已离开海默公司流量计研发相关工作岗位并就任子公司岗位，亦未接受相关工作任务的情况下，不能因其具备流量计研发相关知识就认定其作出的相关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 综上，诉争专利不能认定为***离开原单位后1年内作出的，与***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故不构成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 （二）关于诉争专利是否为***主要利用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 海默公司以其提交的图纸及二审证据14、15说明诉争专利的技术来源为海默公司，即便是***离职后完成的发明创造，也主要利用了海默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对此，首先，诉争专利涉及一种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用于油气田生产管线气液检测技术领域。其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实时检测气体和液体的混合比例，在线检测混合液体的流量的一体式气液两相流量计。该流量计与生产管线相连，设置压力传感器、差压传感器、温度传感器，以文丘里管作为节流元件，以伽马射线检测流体的混合比例及实时产量。海默公司提交的图纸无法体现诉争专利中涉及的传感器的类型、取压口的设置、闪烁探测器等部件及其连接关系，仅凭图纸示出的由单能传感器和文丘里管组成的流量计的基本装配部件，不能说明诉争专利技术方案系在此基础上作出的改进。其次，二审证据14、15在诉争专利申请之前为已公开的现有技术，任何人均可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并申请专利。海默公司未提交其他能证明诉争专利研发过程的证据，且认可诉争专利的发明人为***，如果仅以此两份专利文件作为诉争专利的技术来源，恰恰说明诉争专利的完成无需利用海默公司的研发投入和阶段性成果。因此，海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专利构成主要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此外，个人知识技能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至关重要，***曾在海默公司任职，其在本职工作中所获取的经验内化为个人知识技能，实属自然。在***离开海默公司研发岗位多年之后，其主要以个人知识技能及对现有技术的了解完成诉争专利的发明创造，并非不可为之任务；其将个人知识技能运用在发明创造过程中，亦不能认定为利用单位的物质条件。 基于上述分析，诉争专利不构成海默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海默公司主张诉争专利权应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审判员 *** 审判员 *** 二〇二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