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某某等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苏02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67号。

法定代表人：戴腊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江，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央，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59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红，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华东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高浪东路508号华发传感大厦B座24楼。

法定代表人：翁耀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兵，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华东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1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华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一、涉案起重设备属于建设工程范畴，一审法院已定性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依法属于专属管辖，应由江门法院审理。二、一审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逻辑常理，错误认定仅为项目联系人的***为实际挂靠主体，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审理中按照建设施工认定案由，却未按照建设施工合同适用法律，对借用资质者的行为及合同效力未依法予以审查，导致错误判决。

***辩称：涉案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适用专属管辖，天德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专属管辖系意图拖延诉讼、滥用诉权的不诚信诉讼行为。本案不存在其借用天德公司资质的情形。涉案安装合同系其自行组织人员安装，安装人员的费用系其个人支付，其有权取得涉案安装费的款项。奚某仅为其沿用与天德公司先前惯用的合作模式指定的款项代收人，并非天德公司所说的分包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东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过程是***带着天德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与其办理合同签订及现场施工管理工作。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德公司、华东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安装费人民币14553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14553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华东公司（甲方）与天德公司（乙方）签订《现场安装起重人工合同》（合同编号：HDHM安装起重-2018-GJ03-08），合同载明乙方联系人：***，合同约定：甲方江门高新港务发展有限公司6台40.5t-45m轨道吊项目在江门高新区码头现场进行轨道吊设备安装、总装，委托乙方对6台轨道吊设备进行卸船、装卸车、起重机安装起重作业；本项目6台轨道吊安装起重人工费用总包干价为207900元，2台起重机总装完毕，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合同款即62370元给乙方，全部6台起重机总装完毕，经甲方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且无异议后，乙方按甲方要求开具甲方可接受的全额正规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余款即14553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20年1月13日，华东公司向天德公司支付62370元。后天德公司将62370元支付给案外人奚某。2020年1月16日，奚某将62370元支付给***。2020年5月6日，华东公司向天德公司支付145530元。涉案项目已经通过华东公司的验收，华东公司向天德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全部款项。

证人奚某到庭陈述，其与***系朋友关系，其曾于2014年经人介绍挂靠到天德公司，以天德公司的名义接工程；后***找挂靠公司，其就将***介绍给天德公司的员工陶某，因***对其比较信任，款项都是由天德公司转给其，其再转给***，中间并无克扣；在本案所涉项目前，***曾与天德公司有类似合作模式，即项目由***与华东公司谈好后，华东公司将合同寄给天德公司，天德公司盖章后寄回给华东公司，工程结束后，华东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天德公司，天德公司收取八到十个点的管理费后支付给奚某，奚某再转给***；涉案项目也是以上的合作模式，奚某收到天德公司支付的62370元后即转给***，未收到其他款项，涉案项目其只是帮忙过账，未实际参与。***对奚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奚某仅介绍***挂靠天德公司，仅作为介绍人，***与天德公司系挂靠关系，涉案款项应属***所有。华东公司陈述其仅对项目现场提出管理要求，***与天德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天德公司认为奚某与***存在合伙、上下级关系，天德公司系与奚某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与***并未就涉案项目有任何的结算和沟通。

关于***与天德公司之间的关系，***认为其与天德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以天德公司名义与华东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该委托书载明“本委托书声明：本人戴腊生系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人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姓名，身份证号码：3********）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对无锡华东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的相关业务往来进行业务洽谈、签订合同、组织施工、组织结算等。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单位：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受委托人：***日期：2019年1月2日”。天德公司在该委托单位处盖章，***在受托人处签字。***还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7月25日华东公司与天德公司就江门高新港务发展有限公司3台4**-2**岸桥项目签订的《现场安装起重人工合同》复印件（合同编号：ＨＤＨＭ安装起重-2018-ＨＭＪ01-03）、《外工地安装项目完工确认单》、《现场安装工程项目定额承包计酬考核表》、***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此前就曾以天德公司名义与华东公司签订安装合同，在实际完工后，天德公司也向***支付了相应安装费用。天德公司认为如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系作为天德公司的代理人，受天德公司委托进行相关洽谈、组织活动，因***一直未向天德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汇报，双方之间还未结算报酬；涉案项目以外的合同，与本案无关。

***另向法庭提交涉案项目的《产品外工地安装工程安装人员考勤表》、《现场安装工程项目定额承包计酬考核表》、《外工地安装项目完工确认单》，拟证明涉案项目（江门高新港务发展有限公司轨道吊）系由其组织人员进行安装，6台起重机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并经过华东公司现场项目经理验收。华东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对涉案项目完工事实予以确认，陈述项目现场确实由***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在向其公司要钱时也提到，工人工资是由***发放的。天德公司辩称实际安装是由***代理天德公司组织安装的，后又称根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系由天德公司组织人员完成，天德公司在项目现场联系人是***。

上述事实，有《现场安装起重人工合同》、《产品外工地安装工程安装人员考勤表》、《现场安装工程项目定额承包计酬考核表》、《外工地安装项目完工确认单》、《法人授权委托书》、谈话笔录、质证笔录、证人奚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奚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在涉案项目前，***就曾持《法人授权委托书》，以天德公司名义与华东公司签订安装合同，由***进行实际施工，华东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天德公司，天德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后再支付给案外人奚某，由奚某转支付给***，双方合作模式较为明确。本案中，涉案项目由华东公司与天德公司签订合同，合同载明联系人为***，项目实际由***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天德公司在收到华东公司的首笔款项62370元后，随即支付给奚某，奚某再支付给***，可以看出合作模式与之前相类似，双方形成交易惯例，系借用天德公司名义向华东公司承接项目，实际施工人系***。天德公司辩称其与奚某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从现有证据显示，奚某仅作为天德公司与***之间款项交付的中间人，并未参与涉案项目实际施工或组织施工。天德公司还辩称涉案项目系由该公司实际施工，***仅为联系人或项目现场负责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项目系由天德公司人员组织施工，未证明施工人员系天德公司人员，未证明其曾经对涉案项目现场进行过监督管理，也未就其主张的***作为联系人或现场负责人、天德公司与***之间的款项给付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天德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

天德公司应当将剩余安装费用给付给***。***、华东公司、天德公司均认可，涉案项目已经实际完成施工并通过验收，华东公司已将剩余安装费用145530元支付给天德公司。因***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天德公司应当将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根据***与天德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天德公司通常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扣除8%-10%的管理费，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涉案合同总金额的9%作为管理费，即18711元，天德公司还应向***支付126819元。因天德公司未向***支付剩余付款，***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未就付款时间明确约定，***主张自天德公司收到华东公司涉案全部款项后次日起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算，以126819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华东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德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全部款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要求华东公司对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12681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2681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负担412.8元，天德公司负担2797.2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移送专属法院管辖；二、***是否以天德公司名义进行了涉案项目安装，剩余安装费是否支付、如何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本案系***起诉支付安装费，华东公司已向天德公司支付了涉案安装项目的全部款项，本案要解决的是***与天德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而非与华东公司或涉案轨道吊设备安装有关的争议事项，故不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以天德公司名义实施了涉案项目安装，天德公司应按以往合作惯例支付剩余安装费。第一，***曾持《法人授权委托书》以天德公司名义与华东公司签订其他项目安装合同，***进行实际施工，华东公司将安装费支付给天德公司，天德公司收取一定管理费后支付给奚某，由奚某转付给***，双方形成了较为明确的合作模式和交易习惯。第二，华东公司与天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载明天德公司联系人为***，项目实际上由***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天德公司收到华东公司支付的合同总金额30%合同款62370元后付给奚某，奚某又转付给***，涉案合同签订、项目实际实施及安装费支付方式等均与双方此前的合作模式一致。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此前合作模式的比例酌定扣除管理费后，判决天德公司应向***支付剩余安装费用126819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天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天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审 判 员　俞　彤

审 判 员　吴晓东

二〇二二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金彩

书 记 员　谭井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