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招商局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某某笔特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1民终6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招商局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社区服务中心055房间。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招商局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和平区南马路11号20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笔特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V308。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笔特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泉源巷31号伊利集体户。 上诉人北京招商局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笔特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9年11月8日，铭嘉公司员工**收到**公司员工***信，索要沙盘制作费60万元后，铭嘉公司才知晓***与**公司签署《模型制作服务合同对账单（二联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公司向***核实，***称其未签署过《对账单》，且***并非铭嘉公司员工，其虽系铭嘉公司董事，但不参与经营管理亦不在铭嘉公司任职。**曾应***请求，帮助其与**公司沟通沙盘制作事宜，但在知晓***有意让铭嘉公司承担费用并与**公司签订合同后，铭嘉公司予以明确拒绝。2.**公司提起诉讼时其诉请金额为79万元而非60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有关事实的情况下，臆断铭嘉公司承担57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2019年**公司不是在**指示下开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清**公司与谁沟通制作沙盘的事实，支持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公司称在2019年初之前已经完成了大半工作，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铭嘉公司承担全部沙盘制作费用，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并非铭嘉公司员工，无代理权限，仍与其签署《对账单》，其在此过程中非善意且有过错，应由其自行与***进行结算，铭嘉公司无需支付沙盘制作费用。 **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铭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铭嘉公司支付**公司工程款750500元；2.铭嘉公司支付**公司以75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案件受理***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记录在案，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如下： 1.**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载明的签署主体为：甲***公司，乙方**公司；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项目简称为：南邵项目模型升级改造；验收交付时间为4月30日。甲方项目经理**，乙方项目经理**；模型外尺寸970cm*946cm；中心地铁写实制作，重点区域重点表现，外围区域用谷歌地图展示，上面可以走人，具体制作细节见附件；收费约790000元，付款方式95％、5％；合同落款处，甲方负责人签字人员为***，乙方负责人签字人员为**；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铭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并非铭嘉公司员工，不能代表铭嘉公司对外订立合同。 2.**公司提交的铭嘉公司企业信息，证明***系铭嘉公司董事。铭嘉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虽然系铭嘉公司董事，但没有对外代表公司订立合同的权利。 3.**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员工**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8年3月23日签署《对账单》前后，**与***就项目报价、效果等进行了沟通。铭嘉公司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 4.**公司提交的其员工**与铭嘉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与**就项目具体问题进行了沟通。微信中，**向**发送了名称为《都会中心项目昌平新城东区展示包装方案》的文件，**于2018年4月28日询问**：“模型5月10日用吗？我这边好安排五一是否放假，还有本案项目有一些问题，看见信息请回电话。”**表示：“到公司打给你。”铭嘉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铭嘉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法庭准许，**作为证人出庭发表证人证言，其主要证言如下：第一，**系招商局房地产（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同时负责部分关联公司包括该案被告铭嘉公司的具体项目。第二，***并非铭嘉公司或招商局房地产（北京）有限公司员工，据**了解，***应当是南邵招商都会项目的入资方公司的员工，但具体公司名称**并不了解，因此，***并非**的领导。第三，铭嘉公司与**公司存在多次业务往来，均由**作为项目经理负责与**公司沟通。第四，关于该案所涉《对账单》，铭嘉公司并不知情。第五，***个人曾提出对南邵招商都会项目的沙盘模型进行改进，出于帮忙，**与**公司员工进行了微信沟通，但***的想法并未得到公司的认可，**也以电话形式明确告知**公司该项目铭嘉公司不予认可。第六，按照公司内部流程，所有项目都需要经公司核准后签订正式合同。庭审中，在**公司提交相关材料后，**表示，如果项目时间紧急，也存在先签订类似于该案所涉的对账单，然后补签合同的情形。对于**的证人证言，**公司认为基本属实，但**仅告知**公司该项目因铭嘉公司内部原因暂停，并未告知**公司该项目铭嘉公司不予认可，且在**告知时，**公司已经完成大部分工程；另外，2019年，铭嘉公司又电话告知**公司工程可以继续。**公司认为，根据**的证言，恰恰可以证明***系履行职务行为，**公司有理由相信***系代表铭嘉公司对外订立合同。 5.照片，证明《对账单》中约定的模型已经制作完毕。铭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与铭嘉公司无关。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庭陈述，该院认定其他事实如下：北京**笔特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原名为北京**笔特展示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25日，经核准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笔特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该案中均简称为**公司）。2019年，**向**发送微信，催要该案所涉欠款，内容为：北京招商局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我双方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南邵项目模型升级改造》工程的模型制作服务合同对账单（二联单），制作内容包括：970cm*946cm的模型和钢化玻璃平台，约定总价款为600000元。制作过程中因贵方资料问题停工，现已按照贵方要求制作完成数月，贵方一直以领导更换为由不予验收付款，现我方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方式95％、5％，再次申请贵方尽快支付模型完成款项，合计570000元。贵公司迟延支付款项的行为已违约，基于与贵公司友好合同关系，互惠互利之原则尽快安排付款，否则我公司将通过司法程序维护我司权益。微信中，**询问到：“两联单是什么样的？发我看一下，是田签的？”**答道：“是他签的。”**表示：“发给我看一下，我待会直接找领导去。”随后，**向**发送了《模型制作服务合同对账单》，该份对账单载明的费用总额为600000元。**公司当庭表示，双方最终协商的价格确实为600000元，但金额为600000元的对账单原件已经交给***，**公司保留的原件中载明的金额为7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该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该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代表铭嘉公司签署的《对账单》，效力能否及***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该案中，***虽然没有代理权，但其代表铭嘉公司签署相关协议后，**作为铭嘉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公司沟通项目履行问题，且鉴于***系铭嘉公司董事的身份，**公司有理由相信***的代理行为得到铭嘉公司的认可，据此，该院认定***的代理行为有效，铭嘉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公司的当庭陈述，铭嘉公司应当于模型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该案中，**公司履行了制作义务，***公司拒绝接收，故应当视为铭嘉公司故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公司有权要求铭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95％。**公司当庭认可双方实际协商一致的价格为600000元，故铭嘉公司应当支付**公司570000元。因**公司尚未完成安装，故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铭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公司工程款57万元；二、驳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铭嘉公司称除涉案争议业务外，其与**公司有两三次业务往来；**公司称，除涉案争议业务外，其与铭嘉公司有三四次业务往来。双方均认可之前业务往来，铭嘉公司系通过**与**公司进行联系，双方亦均认可涉案争议项目系都会中心项目，铭嘉公司认可都会中心项目系其项目。2017年12月11日，双方曾就涉案项目签署合同，由**公***嘉公司制作沙盘。 **公司称只知道***是**的领导，***当时称代表铭嘉公司与**公司签订《对账单》；铭嘉公司称***并非系其员工或法定代表人，系项目合作方派到铭嘉公司董事会中的董事。 经二审当庭拨打***电话，接通后，***以信号不好为由挂断。经询问铭嘉公司，***能否出庭作证，铭嘉公司称现在联系***，***不接电话。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嘉公司签署《对账单》的行为对铭嘉公司是否有效。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铭嘉公司称***并非其员工，其无权***嘉公司与**公司签订《对账单》，**公司应向***主张相关权利；**公司则称***系**领导，***系***嘉公司与其签订《对账单》。对此，本院认为，铭嘉公司虽称经与***核实，***称未签署过《对账单》，但经本院当庭与***电话联系，***以信号不好为由挂断，也未出庭作证，在铭嘉公司未就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铭嘉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除涉案争议业务外，双方曾存在数次业务往来，且2017年双方曾签署合同，由**公司就涉案项目为铭嘉公司制作沙盘。铭嘉公司虽称***非其员工或法定代表人，但亦称***曾提出对涉案项目沙盘模型进行改进，出于帮忙，**与**公司进行了微信沟通，因**负责涉案项目，双方多次业务往来亦由**与**公司联系，且《对账单》甲方处载***嘉公司，***系铭嘉公司董事，并结合**所作的双方也存在先签类似于涉案《对账单》、后补签合同的情形的陈述，**公司有理由相信***有代理权，其签署《对账单》的行为对铭嘉公司有效。 铭嘉公司另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涉案项目，**公司称沙盘已制作完成，系铭嘉公司原因未进行验收安装。对此，本院认为，因铭嘉公司不认可与**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对账单》，也未要求**公司交付涉案模型并进行验收，而**公司主张涉案模型已经制作完成，并提交了照片等证据，在此情况下，铭嘉公司无权再以**公司未交付涉案模型进行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公司当庭陈述支持95％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铭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北京招商局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田　心 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