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药集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建华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追偿权纠纷二审民事裁定书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2）京03民终1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集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31号5层508。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国药集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56号。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建华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花路西里16号楼一层、二层。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北京中建华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东明路47号4层405号。 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国药集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中建华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被上诉人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杭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京0105民初3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33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国药公司无需偿还三建公司372404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滨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国药公司、滨杭公司、中建公司、三建公司是濮阳医院建设项目的中标方，但滨杭公司未按照联合体各方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应当由滨杭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就此认定错误；案涉债务不是连带之债，应当由滨杭公司单独承担。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出现了新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1）最高法民监9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2）豫民再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滨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赵xx保证金1100万元，并向赵xx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赵xx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再审判决的内容，三建公司应当是进行执行回转，而非向国药公司追偿。 三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三建公司被执行划拨的案涉款项是基于在先的生效判决，该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三建公司希望通过执行回转程序将款项执行回来，但是赵xx目前已经无法找到，执行回转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在存有损失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角度来讲，应当由国药公司、中建公司、三建公司三方共同承担案涉执行款项的损失。 中建公司辩称，不同意三建公司的意见，（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滨杭公司或者赵xx承担。 滨杭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支付三建公司代为退还的合同保证金、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案件申请费3724048.5元；2.判令国药公司支付三建公司代为退还的合同保证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案件申请费7448097元；3.判令滨杭公司支付三建公司代为退还的合同保证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案件申请费3724048.5元；4.判令中建公司、国药公司、滨杭公司承担本案保全担保保险费20109.86元；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建公司、国药公司、滨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26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赵xx、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建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公司的上诉，维持了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判决滨杭公司、国药公司、三建公司、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退还赵xx保证金1100万元，并向赵xx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7960元，减半收取6898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滨杭公司、国药公司、三建公司、中建公司共同负担”的判决一审结果。 2020年12月17日，三建公司尾号3007的账户被司法扣划14896194元，用以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项下中建公司、国药公司、三建公司、滨杭公司需共同负担的义务。 此后，国药公司、中建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1年6月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民申3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国药公司、中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另，一审庭审中，中建公司提交了由中建公司、国药公司、三建公司、滨杭公司共同签署的《联合体协议书》、滨杭公司与案外人赵xx签署的《框架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国药公司作为牵头人，由于国药公司的原因，不负责任履行自身牵头人的职责，导致滨杭公司对外签署协议存在漏洞，因此国药公司应当对上述向赵xx履行的执行款承担50%的责任。国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联合体协议书》《框架协议书》《联合体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濮阳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建设PPP项目合作终止补充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因滨杭公司违约支付1000万元保证金，应向联合体其他三方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债务是滨杭公司的单方债务而不是连带之债。同时，国药公司提交了三建公司在（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作为证据，主张三建公司在上述案件中，也曾主张1100万元债务与联合体无关。 一审庭审中，三建公司、中建公司、国药公司共同确认，各方对于责任的承担比例没有书面约定，三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国药公司承担50%比例的依据是因为如果没有国药公司牵头这个项目，三建公司不会参与，国药公司作为牵头人，对滨杭公司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才导致债务的产生，故国药公司应当承担50%的责任。 另，本案中，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提交了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并由此产生保全担保保险费20109.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依据（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三建公司、中建公司、国药公司、滨杭公司需共同向案外人赵xx支付相应款项，上述四公司所形成的系连带之债，且该民事判决书中对四公司的责任份额未作区分，同时依据上述公司共同签署的《联合体协议书》等文件，亦未对上述四公司的对外责任承担份额进行区分，在此情况下，四公司应当平均对外承担责任，现三建公司对外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有权就其应承担份额的超额部分，向另外三家公司追偿，故法院对三建公司向中建公司、国药公司、滨杭公司追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关于三建公司要求国药公司承担50%的赔偿份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建公司提出的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中建公司及国药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各项答辩意见，实际均系对河南省三级法院已经作出的生效裁判的否定，相关意见在相关生效裁判中均未得到支持，现二公司在本案中又以相关理由进行抗辩，法院亦难以支持，如二公司坚持认为前述相关裁判有误，可继续依法寻求救济，但不影响二公司在本案中应向三建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另，如二公司坚持认为相关责任均应由滨杭公司承担，二公司在承担相应份额的赔偿责任后，亦可依法向滨杭公司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中建公司及国药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三建公司3724048.5元；二、国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三建公司3724048.5元；三、滨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三建公司3724048.5元；四、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77元，由三建公司负担22344元，由中建公司、国药公司、滨杭公司各负担2961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公司、国药公司、滨杭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260元，由滨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国药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1）最高法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2）豫民再51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用以证明三建公司应当是进行执行回转，而非向国药公司追偿。中建公司亦将（2022）豫民再51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中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由赵xx承担。三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再审判决作出后改判了原生效判决结果，但在执行款项已经支付且目前无法追回的情况下，损失应当共同承担。国药公司认可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滨杭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国药公司因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豫民申369号民事裁定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2年4月8日作出（2021）最高法民监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7月29日作出（2022）豫民再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二、滨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赵xx保证金1100万元，并向赵xx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xx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五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回转应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 本案中，三建公司尾号3007的账户被司法扣划14896194元，用以履行（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中建公司、国药公司、三建公司、滨杭公司需共同负担的给付义务。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2）豫民再515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20）豫01民终14465号民事判决和（2020）豫01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滨杭公司退还赵xx保证金1100万元，并向赵xx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在此情况下，根据前述规定，原执行机构应当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故，三建公司的权益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进行救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330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77元，退还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260元，由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国药集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7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 审 判 员　江　惠 审 判 员　赵　纳 二〇二二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 书 记 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