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某等合同纠纷民事再审民事判决书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民再4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浦江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孙锡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诗雄，黑龙江毕诗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浩，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龙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红河一街区470-3-13号。

法定代表人：贾庭珍，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龙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1民终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作出（2021）黑民申20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科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诗雄，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浩、于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龙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兴公司申请再审称，***2015年12月31日为科兴公司出具的《承认》，证实其出借给科兴公司50万元的事实。同日，***为科兴公司出具的《收条》，证实其收到了科兴公司用于借款抵押的三套房屋。龙广公司为***出具的收据中亦记载注明“用于抵押贷款”，案涉三套房屋系科兴公司向***借款抵押房屋，并非***向龙广公司购买的房屋，原审法院认定科兴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与***存在借款事实是错误的。***于2019年3月6日、7日分别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高凯、沈喜元、孙国涛，获得总价款1,484,492元。因此，***应当返还科兴公司超出借款本息的差额款项。

***辩称，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与龙广公司签订的，科兴公司与***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其无权向***主张权利，即使存在借款关系，科兴公司亦以案涉三套房屋抵偿50万元借款，不存在差价款的问题。科兴公司主张的抵账行为发生于2014年，2018年科兴公司与龙广公司结算完毕，2019年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给案外人，科兴公司在此期间从未向***主张过房屋差价款，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科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广公司、***返还房屋差价款977,8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科兴公司与龙广公司签订联建合同书，约定科兴公司对哈尔滨哈平公路哈南之星一号楼投资建设，竣工后双方约定涉案三套房屋（哈南之星1-2-302、1-2-501、1-1-502）归科兴公司享有处分权。经科兴公司同意，龙广公司将三套房屋转让给***，后经***同意，龙广公司与三名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更名过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科兴公司主张与***存在50万借款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的涉案三套房屋用于抵账，也并未提供相关的抵账协议，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及抵账事实的存在，故对科兴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科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8元，由科兴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科兴公司对其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科兴公司借款金额达50万元，却没有借条，且其对借款合意以及借款经过、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抵账过程等陈述不清，亦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无借款人姓名，无法证明其是真实的借款人，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另外，科兴公司主张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2018年其与龙广公司进行项目结算，2019年涉案三处房屋更名过户给第三人，科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提出过异议，也没有提供其向***主张过房屋差价款的相关证据。科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科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8元，由科兴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龙广公司在一审期间举示2014年8月31日及11月19日龙广公司给***出具的三份案涉房屋价款收据，共计1,484,492元，收据中均注明“用于抵押贷款”；2015年12月31日科兴公司给龙广公司出具的三张案涉房屋销售税金欠据，其中注明房屋价款共计1,484,492元，税金共计222,674元。意在证实科兴公司将案涉房屋抵账给***。龙广公司在一审期间辩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科兴公司所有，由其自行销售。科兴公司因欠***借款，将案涉房屋抵账给***，双方共同到龙广公司办理手续。***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与龙广公司无关，龙广公司亦未收到案涉房屋的销售款。科兴公司在一审期间举示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承认》，内容为：案涉三套房屋三个月内不卖或不回收，其自行买卖还50万元本金及利息；同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案涉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二审期间举示2015年4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银行卡存款4万元的存款业务回单。意在证实科兴公司向***借款50万元，用案涉房屋提供抵押及偿还4万元借款的事实。***在一审期间辩称，其与龙广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购房款，与科兴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确认与科兴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认为案涉房屋价值不足50万元，已用于抵偿科兴公司的借款本息。***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确认案涉房屋的出售价款以其与案外人2019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出售价款共计1,207,221元。除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10月，科兴公司与龙广公司签订《联建合同书》，约定科兴公司对哈尔滨哈平公路哈南之星一号楼投资建设。竣工后双方约定涉案三套房屋（哈南之星1-2-302、1-2-501、1-1-502）归科兴公司享有处分权。根据龙广公司给***出具的三份案涉房屋收据中注明“用于抵押贷款”的内容和龙广公司的抗辩意见，以及***为科兴公司出具的《承认》中所涉案涉三套房屋如三个月内不卖或不回收，其自行出售偿还50万元借款本息，应当认定科兴公司与***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及科兴公司用案涉房屋予以抵押的事实，且***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亦确认该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以科兴公司未举示证据为由对此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科兴公司原审期间举示2015年4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银行卡存款4万元的存款业务回单，证实其偿还***借款的事实，***确认收到该款，但其对否认该款为科兴公司所付的理由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应当认定该款为科兴公司偿还***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将案涉借款抵押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用于抵付科兴公司的借款本息，科兴公司并无异议。因***将案涉抵押房屋出卖案外人获得价款1,207,221元，其主张案涉房屋价值不足5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且双方亦无将案涉抵押房屋全部价款抵偿借款本息的约定，因此，***应当将超出借款本息部分的抵押房屋出售价款返还科兴公司。因***于2019年3月7日出售案涉抵押房屋，科兴公司此时应当主张其返还抵偿借款本息后的剩余款项，科兴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借款期限自龙广公司2014年8月31日为***出具用于抵押贷款的案涉房屋价款收据时起算至2019年3月7日***出售案涉抵押房屋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为542,136.98元，扣除科兴公司偿还***借款利息4万元，科兴公司共计应偿还***借款本息1,002,136.98元。***出售案涉抵押房屋获得价款1,207,221元，扣除科兴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1,002,136.98元，其应当将剩余205,084.02元返还科兴公司；***自2019年3月7日出售案涉抵押房屋后即应当返还科兴公司剩余款项，其应当承担至2019年8月30日科兴公司起诉期间占用该款利息23,733.56元。综上，***共计应当返还科兴公司228,817.5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1民终3645号民事判决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科兴建筑

工程有限公司228,817.58元；

三、驳回哈尔滨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6元，由***负担9,464元，由科兴公司负担17,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华

审 判 员　刘显峰

审 判 员　隋国权

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　束远光

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