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瑞通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某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桂12民终19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瑞通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磨东安置小区四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672483076M（1-1）。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西**（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6年2月17日生，壮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男,1981年6月4日生，壮族,住南丹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缉华,男，1984年4月2日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广西瑞通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瑞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缉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瑞通公司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22）桂12219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王缉华所借33**约保证金即是向瑞通公司借款，一审判决认定***、王缉华未向瑞通公司借款33万元是错误的，其理由有：①从借款背景看：上诉人是发包人，***、王缉华是分包人，也是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分包工程给***、王缉华施工时在协议中约定自负盈亏。上诉人仅收取管理费和一些必要规费，故工程履约金应当由***、王缉华承担。由于***、王缉华仅有27万元，而履约保证金需要563124.48元，尚缺资金293124.48元。如果不能缴纳履约保证金就不能开工，因此，***、王缉华向上诉人借款293124.48元补**约保证金。此外，上诉人还为***、王缉华代买项目意外险7039元、支付差旅费1207元及2017年春节之后的工地恢复开工费3万元，总计331370.48元。②从借款合同成立的时间看：2016年9月28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563124.48**约保证金到南丹县交通运输局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大会战指挥部（下称大会战指挥部）账户，并非直接汇至***、王缉华的个人账户。在借款563124.48元汇到大会战指挥部的账户之时，上诉人即完成了借款义务，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③关于***、王缉华是向**借款33万多元，还是向瑞通公司借款33万多元的问题。首先，***、王缉华支付的27万元不够缴纳涉案履约保证金。本案如果能够认定是谁帮***、王缉华补交履约保证金余款293124.48元，则可认定是谁借款给***、王缉华。2016年9月28日，上诉人通过对公账户将563124.48**约保证金转到大会战指挥部的对公账户。因此，本案可以认定***、王缉华向上诉人借款33万多元。其次，**是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6日，上诉人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由于**是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即使***、王缉华向**借钱33万多元缴纳履约保证金，该借款也应当归属瑞通公司所有，***、王缉华所借33万多元即是向上诉人借款33万多元。二、在***、王缉华向上诉人借款33万元多元后，上诉人未从工程款中扣除***、王缉华的33万元借款。其理由有：①***、王缉华在答辩中认可借款33万元缴纳履约保证金，只是认为在2017年10月30日的工程结算时已经抵扣。可见，瑞通公司与***、王缉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即使***、王缉华向上诉人没有书写借条或书面约定利息，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②***在一审中称其与王缉华经核实后确认：2016年9月份，其二人向瑞通公司总经理**借款33万多元缴纳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及2017年春节后工地恢复开工费等，但在2017年10月30日的工程结算时，瑞通公司已经从第一笔工程款170万元中扣除该借款。瑞通公司要求其二人归还借款33万多元是重复要求还款；王缉华在一审中称其向借瑞通公司曾总借款33万多元，瑞通公司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时，已从中扣还了45万多元。可见。***、王缉华都自认借款33万多**行保证金已从收到的第一笔工程款170万元中抵扣。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而是33万多元的借款是否从瑞通公司收到的第一笔工程款中抵扣、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属于要求重复偿还借款的问题。首先，在“前案”（即：原告***与被告瑞通公司、南丹县公路管理所、第三人王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要求***、王缉华在涉案工程款中抵扣本案借款33万多元，但该案一、二审法院均不予认可，而是要求另案处理，因此，该笔借款并没有在***、王缉华的工程款内得以抵扣。其次，大会战指挥部退还上诉人缴纳的563124.48**约保证金之后，该款已按照***、王缉华的要求用于支付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共计560402元，因此，***、王缉华并没有偿还该笔借款，也未从工程款中抵扣。本案不能单凭***、王缉华提供，且由上诉人制作的结算单认定上诉人要求重复偿还借款。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缉华辩称：***与王缉华经核实确认，王缉华确实于2016年9月向瑞通公司的总经理**借款331370.48元，其中：用于缴纳履约保证金293124.48元、用于缴纳涉案项目意外险7039元、用于差旅费1207元、用于2017年春节后工地恢复开工费3万元。2017年10月30日，瑞通公司在收到涉案工程第一笔工程款170万元中扣划了借款331370.48元，并按月利率3%扣划了相应的借款利息。由于瑞通公司已从涉案工程项目的第一笔工程款中扣划了涉案借款33万元及利息。据此，瑞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缉华返还借款3328648元及利息属于重复主张偿还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缉华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28648元；2、判令***、王缉华支付给原告借款利息75589.04元（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缉华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瑞通公司中标南丹县2016年县乡联网路和通村水泥路改建工程No.8标段；之后，南丹县公路管理所与瑞通公司签订《南丹县2016年县乡联网路和通村水泥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同年9月2日，以瑞通公司为甲方与乙方王缉华、***签订《工程项目授权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将瑞通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转给王缉华、***承包施工；同时，签订了《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王缉华、***还向瑞通公司出具《合同履约承诺书》《民工工资及劳务用工承诺书》。协议签订后，需要向南丹县交通运输局农村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单位指挥部（下称建设指挥部）缴纳履约保证金，***、王缉华经案外人**账户转27万元到瑞通公司。由于资金不足，***、王缉华向瑞通公司**借款33万元（月息3%）用于缴纳履约保证金；同年9月28日，瑞通公司向建设指挥部缴纳履约保证金563124.48元。后该工程于2016年9月28日开工，2019年5月30日竣工；同年7月4日经整改验收合格。同年10月10日，建设指挥部退回履约保证金563124.48元，瑞通公司将该款用于工程项目开支。2021年4月，因工程款问题，***、王缉华提起诉讼。南丹县法院于2021年9月2日作出(2021)桂12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其中对瑞通公司关于公司借款缴纳履约保证金问题因***、王缉华不予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判决送达后双方不服，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河池中院）提起上诉，河池中院作出（2021）桂12民终2340号民事判决，对南丹县法院(2021)桂12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其中“双方就履约保证金及借款有争议的，另行解决”。瑞通公司收到上述生效判决后，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 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瑞通公司向***、王缉华主张其为垫付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并要求偿还借款，但该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首先，瑞通公司诉称***、王缉华口头向其借款用于缴纳履约保证金，***、王缉华予以否认。按民间借款习惯（口头），该借款属于大额借款，不属于一般小额借款，事后双方应补签协议或由***、王缉华补写欠款欠条等字据。其次，***、王缉华所提供的证据《（2017年10月30日）南丹县2016年乡联网路和通村水泥路（龙腊至宣明）改建工程结算》、《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是瑞通公司与***、王缉华在另案提供的证据。在庭审中，***、王缉华并未认可欠瑞通公司的借款，且与其陈述相互矛盾。第三，***公司是公司借款，并由公司代缴工程履约保证金，按公司经营管理，应有公司主要负责人签字同意借款，同时在公司会计账面上应有转账的出账借款记录明细，但瑞通公司无该证据提供。第四，双方无借款利息的约定，按常理，公司属于营利性经营主体，为公司利益，应完善借款利息的书面约定。综上，瑞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五缉华出借借款用于缴纳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瑞通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瑞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64元（原告已预交3682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足），由瑞通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瑞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新证据有：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营业执照》和《企业变更通知书》，证明：①瑞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②***、王缉华认可向**借款33万元，该借款属于瑞通公司所有的借款。被上诉人***、王缉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向**借款就是借瑞通公司的借款。被上诉人***、王缉华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瑞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参考和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王缉华向瑞通公司**借款33万元（月息3%）有误。实际为***、王缉华向瑞通公司**（总经理）借款33万元（月息3%）。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定。 另查明：在原告***与被告瑞通公司、被告南丹县公路管理所、第三人王缉华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即：南丹县法院（2021）桂1221民初469号案和河池中院（2021）桂12民终2340号案，下称前案〕，瑞通公司向法庭提供《南丹县2016年乡联网路和通村水泥路（龙腊至宣明）改建工程结算表》（下称《改建工程结算》表）和《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表。***、王缉华将瑞通公司在前案中提供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向法庭提交。该《改建工程结算表》中载明：瑞通公司收到涉案工程项目的第一笔工程款170万元，扣划涉案工程管理费3.4万元、扣划水利基金、暂扣企业所得税、证件费等费用30307.4元、扣划实际施工人向曾总借款本息456797.2元（其中：本金33万元、11个月的利息126797.2元）、加上退税4373元、扣划勾机款4.9万元，应支付给实施施工人1134268.4元（170万元-3.4万元-30307.4元-456797.2元+4373元+4.9万元）；2017年12月28日，**在总经理意见一栏签字“同意”；***在收款人签字一栏签名“***”。在《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表》中载明：收入170万元。支出：1、公司扣管理64307.4元；2、还公司借款及利息456797.2元；3、支付天佑公司钩机租赁费4.9万元；4、支付**684268元（代付工程款。详见**开支明细单）；5、支付***45万元。合计支出1704572.6元。该《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表》加盖有瑞通公司的公章。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通公司要求***、王缉华偿还借款328648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本案一、二审《答辩状》中，***、王缉华均自认其二人在涉案工程项目建设中向瑞通公司总经理**借款33万元，并明确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另外，从瑞通公司在前案中向法庭提交的《改建工程结算表》和《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表》内容看，**作为瑞通公司总经理，并代表瑞通公司向***、王缉华提供借款（履约保证金），并不是以**个人名义向***、王缉华提供借款（履约保证金）。据此，本案应当认定瑞通公司与***、王缉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瑞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与***、王缉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瑞通公司在前案中向法庭提交的《改建工程结算表》、《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表》看：瑞通公司在收到南丹公路管理所支付***、王缉华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第一笔工程款170万元后，已从该工程款中扣划了***、王缉华向瑞通公司借款的本息456797.2元（其中：借款本金33万元、利息126797.2元），且《改建工程结算表》中有瑞通公司总经理**签名并签字“同意”和***签名确认；《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表》中有瑞通公司加盖的公章。据此，本院予以认定。 如上所述，瑞通公司已从***、王缉华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中扣划了456797.2元工程款抵偿33万元的借款本息。瑞通公司称该公司并没有从涉案工程项目第一笔17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王缉华的33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仅是制作相应的财务报表拟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及利息。该主张与瑞通公司在前案中提交《改建工程结算表》、《第一笔工程款收支情况表》载明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没有证据证明***、王缉华另行向瑞通公司借款的情况下，瑞通公司称***、王缉华向该公司借款32864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4元，由广西瑞通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 审 判 员　　***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