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市南洋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苏02民终7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南洋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扬名高新技术产业园A区56号。 法定代表人：虞根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立信华府1-3。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南洋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1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已履行全部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变压器毁损发生在2020年7月13日合闸送电过程中，执行合闸送电操作行为之前已经过变压器厂家检测无异常，并经**公司和变压器厂家同意后才合闸送电，且变压器厂家在**公司的要求下到场指导，该指导行为应当视为**公司的行为，因此其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人为原因；其已按有关技术规范标准严格进行预防性测试，未出现工程质量不合格问题；其于2020年7月11日测试时发现T7、T8变压器的内压测试结果不符合要求，遂停止送电，并通知**公司及厂家到场处理，避免更大损失；其长期从事变压器预防性检测服务，具备相关资质，在施工过程中特别重视安全，现场检测人员均具备相应检测能力，不存在违章作业。二、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其并未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其在变压器检测中严格按照《电力设备预防性试验规程》的要求进行，还听从**公司和厂家的现场指导，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首次合闸发现明显火光后及时停止送电，履行了减损义务和通知义务，变压器不能正常使用后及时进行抢修和临时供电，履行了协助义务，在《预防性试验报告》中明确指出不合格项，履行了诚实义务。三、其不应当承担50%的事故责任。合同中约定其有听从**公司管理及指导的义务，在合闸送电中其处于被支配地位，其在**公司的要求下送电。因**公司过于自信，其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该事故系产品质量事故，并非安全事故，**公司应当向厂家主张赔偿。四、其主张的为抢修支出的费用119160.84元的送货单已由**公司员工***签收，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公司辩称：一、南洋公司在2020年7月13日的合闸送电操作，明显是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南洋公司作为一家经过国家认证且有资质的预防性试验检测的专业公司，应根据自己的专业要求独立考虑是否能进行合闸送电操作，其明知T7、T8变压器耐压不符合要求且送电出现问题的情况下仍然送电，导致变压器损坏。二、双方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合法合理。三、关于南洋公司主张的为抢修支出的费用并未经过其认可，南洋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洋公司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44384.5元及利息暂定100元（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LPR计算利息）；2、由南洋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8000元、保险费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公司与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委托合同》，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公司对无锡联合金融大厦实施专业化、一体化的物业服务有关事宜。 2020年6月15日，甲方**公司和乙方南洋公司签订《无锡联合金融大厦项目变电所高压设备预防性检测服务外包合同》，就甲方将无锡联合金融大厦项目1、2号变电所高压设备预防性检测工作发包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1、服务范围：乙方按照本合同内容对无锡联合金融项目1、2号变电所配电系统进行检测，包括但不限于：馈线柜、计量柜、PT柜、母联柜、隔离柜、变压器、互感器、母线、微机综合保护装置、避雷器、电抗器、补偿电容器、高压电缆、套管、绝缘子、直流屏、接地装置等，检测完成后出具符合供电公司要求的变电所高压设备预防性检测及检测报告。2、检测内容：按照《国家电网公司电力安全工作规程变电部分》及本合同附件一规范要求对本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检测。3、检测期限：自2020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止。如时间有变动，以双方协商为准。4、检测结果及报告：乙方应在检测时间内按甲方的要求及本合同约定的标准完成全部检测工作并向甲方出具书面形式的正式检测报告2份。5、检测费用48000元。6、支付方式……7、双方权利与义务：（2）甲方拥有在乙方施工过程中，按照安全方面国家及地方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制度等规定范围内，对乙方施工作业的管理及指导权。（6）由于施工过程中，乙方人为或有过错的原因导致的甲方人员、第三人财产或人身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按有关技术规范标准严格维保，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所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对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事故负责并承担因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8、检测安全保障：如因乙方原因如违章作业而发生安全事故等原因，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9、争议和违约：9.2如因乙方检测过程中操作不当，因此引起安全事故的，乙方除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外，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合同中提到的变压器系无锡市宝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向无锡市益能电力电器有限公司购买，于2016年5、6月投入使用，在委托南洋公司检测前未进行过检测。 2020年7月11日晚，南洋公司先后完成联合金融大厦B1层总变电所及27楼分变电所T1-T8变压器的耐压、直流电阻和变比等测试项目，未发现不合格项。7月12日凌晨2时，在给T8变压器送电合闸时，发生变压器爆裂并伴有明显火光，总变电所内主供总开关柜跳闸，大厦停电。南洋公司经过检查，发现变压器本体上有击穿痕迹，母排和电缆上无明显痕迹。南洋公司再次经过压、直流电阻和变比试验没有发现问题，慎重起见停止了设备送电。7月13日下午，南洋公司与**公司、无锡市益能电力电器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共同到现场查看，无锡市益能电力电器有限公司进行了直流电阻和绝缘试验，结果合格。无锡市益能电力电器有限公司认为变压器本体上面的痕迹没有关系，变压器可以送电，再次对T8变压器合闸送电时，该变压器再次发生了爆炸，导致总变电所内主供总开关柜跳闸，整个变电所停电。退出T8高压柜后进行变电所其他变压器的送电，在为T7变压器送电时T7变压器也发生了爆炸，有明显的火光，导致该变压器损坏。 2020年7月14日，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满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无锡联合金融大厦临时用电抢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满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无锡联合金融大厦临时用电抢险工作，工期1天，总价包干118400元。***满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2***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计1184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22年1月26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为减少诉累，我司同意将追索抢修费用的诉讼权利转让给**公司主张”。2020年7月15日，南洋公司出具了《关于无锡联合金融大厦两台变压器损坏情况分析及建议报告》，报告了基本情况、原因分析、建议措施。其中讲到“经过与甲方协商，我公司抢修人员连夜敷设了两条临时电缆给电梯和上面楼层临时供电，暂时满足了大厦的供电需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事故发生后，总公司派人来无锡处理相关事宜，共发生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1184.5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2020年8月13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签收了南洋公司制作的《预防性试验报告》。其中“联合金融大厦20KV变电所缺陷报告”中写明“7、分变两只变压器T7、T8经耐压至44KV时耐压仪跳闸，耐压38KV/1分钟通过，所以分变两只变压器试验不合格”。同日，***还在南洋公司的送货单（货物品名是电缆头、电缆）上签名，并注明“经核实，以实际为准”。南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证了“投标总价”，拟证明在事故发生后参与抢修，共计支出119160.84元。 2020年9月，**公司单方委托苏州***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T8变压器损坏原因进行分析鉴定，2020年11月23日，该公司出具苏**［2020］技鉴字第697号《技术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物证，1）可排除变压器过载运行过热使绝缘受损的可能；2）可排除变压器电气间隙过小造成变压器击穿短路的可能性；3）可排除变压器存在制造缺陷导致绕组击穿的可能性；4）涉案T8变压器损坏的原因可能是预防性试验的操作不规范，导致第一次送电时励磁涌流（特别是C相）严重超过正常值，变压器发生匝间受损，第2次合闸时匝间受损处严重发热，使环氧树脂开裂，周围空气电离，造成相间短路故障，变压器报废。**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9800元。南洋公司对《技术意见书》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过程中，**公司为证明其经济损失，申请对涉案两台变压器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华信评报字［2022］第11－1号、第11－2号资产评估报告，变压器损坏前的价值为222300元、损坏后的可回收价值为47841元。**公司支付评估费427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公司为证明两台变压器损坏的原因是由于南洋公司不规范操作的原因导致的，申请对两台变压器损坏原因以及损失与南洋公司的检测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南洋公司也申请对两台变压器的损坏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联正测试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由于**公司、南洋公司均未在要求的缴费期限内缴费，苏州联正测试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退案处理。 另查明，2021年5月18日，**公司与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参与一审诉讼，代理费为18000元。**公司支付了18000元，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提起一审诉讼时，**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此，**公司办理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作为保全担保，已向保险公司交纳了费用960元（保函费）。 在一审庭审中，**公司表示其主张与南洋公司之间是合同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公司与南洋公司签订的《无锡联合金融大厦项目变电所高压设备预防性检测服务外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严格履行。 由于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公司选择合同之诉要求南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焦点是南洋公司对合同的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公司认为，南洋公司在履行义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规范检测和确保不发生安全事故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提供的苏州***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技术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的，其中也只是讲到“涉案T8变压器损坏的原因可能是预防性试验的操作不规范……”，并没有认定南洋公司存在预防性试验操作不规范情形。**公司也放弃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另外，不能以结果来推断南洋公司在检测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行为，况且事故发生在南洋公司完成检测后的送电过程中，此时检测已经完成。因此，**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南洋公司在检测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南洋公司作为一家经过国家认证且有资质的预防性试验检测的专业公司，在检测后明知道T8、T7变压器耐压不符合要求，且送电出现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在**公司的要求下送电，导致变压器损坏，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当然，致使南洋公司送电的原因是**公司的要求，**公司在变压器生产厂家检测后，过于自信，要求南洋公司送电，在此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变压器已经投入使用5年左右，从未进行过检测，不排除变压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国家规定的预防性试验的目的就是为了发现运行中设备的隐患、预防发生事故或设备损坏。**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检测变压器的质量，而且南洋公司也发现了涉案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南洋公司与**公司对事故的发生都有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规定，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南洋公司与**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 关于**公司的损失。1、经评估，T7、T8变压器损坏前的价值为222300元、损坏后的可回收价值为47841元，故实际损失为17445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事故发生后，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包给***满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抢修，合同价款118400元，但**公司未能提供支付凭证，且涉及两个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另外，南洋公司也称连夜敷设了两条临时电缆给电梯和上面楼层临时供电，共计支出119160.84元，故对该损失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对于交通费、住宿费计1184.5元。**公司提供的住宿费、车费发票的抬头是深圳金利通投资有限公司，与**公司无关，更与南洋公司无关，对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支付苏州***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费39800元，因系**公司为了诉讼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公司的损失共计174459元。南洋公司应当赔偿**公司损失87229.5元。**公司要求南洋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损失。根据规定，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可以依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对律师费的数额以行政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此约定，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司诉请的保函费960元，因双方并未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洋公司主张的为抢修支出119160.84元，因其举证的投标总价系其单方制作，且**公司不予认可，南洋公司也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公司87229.5元。二、驳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与南洋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中约定，“由于施工过程中，乙方人为或有过错的原因导致的甲方人员、第三人财产或人身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按有关技术规范标准严格维保，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所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对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事故负责并承担因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如因乙方检测过程中操作不当，因此引起安全事故的，乙方除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外，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此可见，**公司将变电所高压设备预防性检测工作交由南洋公司处理，操作规范、保障安全是重要的合同义务之一，南洋公司在发现变压器有明显火光的情况下，作为专业的检测服务提供方，更应该谨慎注意，独立做出专业判断，提示并阻止合闸送电操作，以保障安全。同时，**公司过于自信，要求南洋公司合闸送电，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南洋公司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判决各半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南洋公司主张的为抢修支出的费用119160.84元，双方对该费用存在争议，且南洋公司未就该费用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南洋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2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南洋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审判员　　姜　海 审判员　　*** 二〇二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