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禾下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13民终3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禾下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170号院28号楼8层50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阳，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辉，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鹏），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

上诉人郑州禾下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下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下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下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所有赔偿责任由***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认定禾下土公司与***之间为工程分包关系错误。禾下土公司提交***为其他项目出具的收据显示“800平方米砂浆找平费用40元/平方米,共计3200元;清场1500元;防护材料费1200元,合计34700元”，即***要自行购买砂浆、防护材料等工程原材料，这符合工程分包的特征。具体到本案，对涉案一楼楼梯间天花板拆除项目禾下土公司同样是分包给***,***在庭审中陈述其自带工具进行施工,拆除天花板所用的砸锤为自己携带,这也符合工程分包人的特征。二、一审认定***、***等5人与禾下土公司形成劳务关系错误。禾下土公司承揽了南阳军分区文化展览馆装修改造工程,并把工程的各个项目分包给他人,其中将事发场馆一楼地坪、一楼楼梯间天花板、一楼门口地坪项目发包给了***,向***支付了工程款。***作为承包人雇佣包括***在内的其他人施工，***是***的直接雇主,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是在向***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赔偿责任应由***承担。三、一审对部分赔偿项目数额计算错误。医疗费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为准，***自行购买的药物没有医疗机构的医嘱及相应证明，不应得到支持。***未举证证明需两人护理,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也未出具需两人护理的意见,一审判决按两人护理确定护理费用错误。***为农村户口,长期居住在农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错误。***在庭审中自述其父母均在家务农，证明其父母有收入来源且未丧失劳动能力,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同时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口,长期居住在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举证证明存在精神损害,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四、***及***与他人串通,虚构事发事实,伪造证据,意图通过虚假诉讼将全部责任推给禾下土公司。

***辩称，关于法律关系问题，禾下土公司称其与***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缺乏依据。***等5人与禾下土公司属于劳务关系这一事实清楚，禾下土公司所称的地坪项目与事发项目无关，不能证实其与***系工程分包关系，***本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及5个劳务人员劳动报酬平均分配的事实，均能说明5人是共同受雇于禾下土公司的，不能仅仅依据***等人自带工具就简单认定***与公司属于工程分包。关于赔偿项目问题，***提交的购药收据有主治医生签字，外购药是其住院治疗期间遵照医嘱购买，实际上也是用于治疗事故伤情。***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市区生活工作，并购买有商品房，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认定相关费用正确。事故造成了***身体七八处损害，包括头部严重创伤，肩部粉碎性骨折，且构成伤残，给其造成明显的精神创伤，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事发之后长期处于昏迷状态，一审结合***的实际伤情认定两人护理正确。

***辩称，禾下土公司所谓的地坪项目是事发一星期以前的事情，地坪做完后公司又打电话让做其他小活，***等先去了2个人，说了价钱后，回去跟另外3个人商量，大家都同意后5个人一起去拆的天花板。***等平时就是在路边等着干活，谁喊了就去干活，平时5个人就经常一起干活。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禾下土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98167.76元，其中医疗费10754.72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24000元、误工费25274.5元、残疾赔偿金69500.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837.86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由禾下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禾下土公司承揽南阳军分区文化展馆室内装修改造工程，就各个项目分别组织人员施工。2020年5月9日，禾下土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永找到***，要求拆除南阳军分区文化展馆室内楼梯间的天花板，说定劳务费2000元，之后***带领***夫妇、刘西芳夫妇及***共5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站立的天花板水泥板突然垮塌，导致***随水泥板坠落，造成***头部、锁骨等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锁骨骨折、右上肢及右膝关节损伤、右眼损伤、双肺挫伤伴感染、应急性溃疡、颅脑损伤后精神异常。进行了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共住院36天，支出门诊费2688元、住院费61681.14元。出院后为治疗精神异常在外购药，支出费用3885.5元，在住院过程中支出会诊费500元。上述医疗费合计68754.64元。2021年2月7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右关节功能障碍鉴定为10级伤残，对后续医疗费鉴定为11000元，误工期鉴定为120天，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支出鉴定费1900元。***有4名被抚养人：父亲刘武辰，1948年11月7日出生，在***定残时72岁，系农民，母亲黄志军，1953年11月8日出生，在***定残时67岁，系农民，儿子刘长奎，2004年11月21日出生，在***定残时16岁，儿子刘权瞕，2013年7月7日出生，在***定残时7岁。***兄弟姐妹3人。事故发生后，禾下土公司垫付***医疗费5.8万元。就拆除任务是否由***承包问题，一审法院认证，禾下土公司将任务交代给***，***同意并带领人员实施相应任务，禾下土公司并不关心***与其组织的人员之间是什么关系，禾下土公司将劳务费支付给了***，***组织的人员之间一致认为每人400元并有相应的转款凭证相印证，因此***、***等5人在事实上与禾下土公司形成了劳务关系。就***在拆除过程中的过错问题，一审法院认证，***作为拆除人员，应事先对楼板的情况进行查看，以确定正确的拆除方法，禾下土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进行相应的提醒、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条件，双方各有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禾下土公司为接受劳务一方，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责任。关于责任比例，***作为拆除人员，应事先对楼板的情况进行查看，以确定正确的拆除方法，但***却在管理人员离开现场的情况下进入楼板，其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有拆除实践的人，应当意识到进入天花板水泥板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未尽到保护好自身安全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自己致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禾下土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进行相应的提醒、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条件，应当意识到此项劳务存在的危险性，但在这种情况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未提供雇员使用的安全防护工具，其作为公司，对于其雇佣的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故应承担大部分责任。酌情确定禾下土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宜。***的损失有下列项目：（1）医疗费，已发生的医疗费共计68754.64，后续医疗费经鉴定为11000元，属必须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医疗费合计79754.64元；（2）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按每天20元计算，费用为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共住院36天，按每天50元计算，费用为1800元；（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由于***受伤较重，进行了手术，酌情确定在20天内按2人护理确定，根据居民服务业日平均收入128元计算，费用为10240元；（5）误工费，***自受伤至定残共240多天，经鉴定误工期为120天，误工时间按120天计算，根据建筑业日平均收入150.61元计算，误工费计18073.2元，***请求过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为10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0.1，***虽提供房源保留协议，且其主要收入确实来源于非农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费用为34750.34×20×0.1=69500.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并入残疾赔偿金中，***共有四名被抚养人，父亲刘武辰，1948年11月7日出生，在***定残时72岁，系农民，年纪较大，应予支持，其母亲为67岁，不能证明丧失劳动能力，不予计算，儿子刘长奎，2004年11月21日出生，在***定残时16岁，儿子刘权瞕，2013年7月7日出生，在***定残时7岁，***兄弟姐妹3人，费用为20644.91×8×0.1／3＋20644.91×（2＋11）×0.1／2=16171.84元，残疾赔偿金合计85672.52元；（7）鉴定费，1900元。上述费用合计199240.36元，禾下土公司应按70％的责任承担139468.25元。由于***受伤较重，构成伤残，自己过错不大，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禾下土公司合计应承担144468.25元，扣除已承担的58000元，应再承担86468.2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郑州禾下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赔偿金86468.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原告***承担630元，被告郑州禾下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承担15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与禾下土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对***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与禾下土公司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禾下土公司联系***，将其所承揽工程中的楼梯间天花板拆除任务交代给***，***后带领***等人共同施工，***和***等人共同施工的事实为禾下土公司实际所认可。结合本案来看，***是与***等人共同参与施工，以实际劳动量获取报酬，并未取得其他额外费用，同时由禾下土公司派人在现场指挥管理，禾下土公司虽主张将该工作任务分包给了***，但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认定***等与禾下土公司之间直接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禾下土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充分了解并告知相应的施工环境状况，未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条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认定问题，***主张的外购药物虽无正式医嘱，但医生在外购药票据上签字，也可表明外购药治疗是遵医嘱行为，一审对该费用予以认定正确。***伤情较重，前期出现意识不清等症状，且经住院手术治疗，一审酌定其在20天内需两人护理符合实际。***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长期在城市买房居住，且主要以在城镇务工为收入来源，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父母年事已高，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审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事故造成***较重伤情，且构成伤残，一审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损失正确。禾下土公司称***、***等虚构事发现场事实，伪造证据，以推脱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禾下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郑州禾下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德林

审判员　　王邦跃

审判员　　郭国旗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