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杭州杭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浙01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黎明社区**。 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杭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9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六项，依法改判***向杭运公司支付租金54288.2元、按每块4000元的标准折价赔偿13块钢板损失、支付运费250元。事实和理由：一、杭运公司在起诉状中确定***向其租用钢板用于***承包的杭改储出（2012）69号地块工程使用，其起诉***系基于***与***曾有过短时间的合伙关系，而非合同之相对人。一审判决认定***为合同之相对人，未探究双方当事人之真意。二、案涉所有合同乙方均明确为“杭改储出（2012）69号地块”或“***杭改储出（2012）69号地块”，结合***系该工地实际承包人以及杭运公司明知***身份之事实，应认定***仅系该租赁合同的经手人，不可因***对***的签字不认可就直接认定***为合同相对人。三、杭运公司在（2017）浙Ol04民初5515号案件中要求***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杭运公司以***之证言来证明***仅系案涉合同的经办人而非合同的当事人。故，杭运公司与***之间不存在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四、***内部曾向***出资30万元合作案涉工地施工，后又退出了案涉工地。为此，***系案涉合同项下钢板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及最终的归还责任人。一审判决未要求***承担该13块钢板的租金责任，反由***承担全部责任，丧失最基本之公平。五、案涉全部钢板系种类物且均用于同一工地，全部钢板事实上形成了混同无法区分。因***已离开工地，全部钢板均自***一人占有，故其归还钢板时，事实上已无法区分归还哪个合同项下的钢板，一审法院以推定之方式认为系***签字项下的13块钢板未归还缺乏依据。六、在案涉钢板为种类物之情况下，杭运公司认为***签字项下的13块钢板未归还，究其原因乃系该13块钢板租赁时间较早，此计算方式对其乃是利益最大化。相反***认为，在种类物之情况下，所归还之钢板应优先冲抵签订在前之合同项下的钢板，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数笔债务清偿之规则，适当减轻债务人之责任。根据此规则，案涉项下13块钢板已归还，不存在计算租金及赔偿钢板损失的事实。七、***旱已离开工地，如***未归还，则事实上根本无法归还13块钢板，一审法院已判令***按4000元／块赔偿钢板灭失的损失。在此情况下，杭运公司本身具有止损之义务，在2016年5月归还最后一批钢板时就应予以主张4000元／块的赔偿款，以停止租金之计算。但杭运公司怠于主张权利，以不同的合同相对方为由反复起诉不同的主体，导致其既可以主张钢板赔偿款，又可主张租金，出现“损人利己”的不公平现象。为此，在杭运公司可主张赔偿款时即应停止租金之计算，以免出现杭运公司双重受益的极端现象。八、补充。第一、***于2016年4月15日退出案涉工地，工地上所有钢板后续均由***进行使用并享受承租利益，故案涉钢板的归还义务人应当为***。第二、案涉钢板在工地使用过程中已产生了实际上的混同，无法明确区分归还的钢板具体指向哪一份租赁合同项下的钢板，故***归还的钢板应当视为归还工地中正在使用的任意一块规格为500×150×2的钢板。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为***归还的钢板应当优先冲抵承租在先的钢板，也即案涉13块钢板，故该批钢板应当视为已经归还。? 杭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带支付杭运公司租金84934元；2.***、***连带返还杭运公司16块钢板（如***、***不能返还钢板，应按市场价赔偿杭运公司损失，每块钢板价值5000元，优惠后每块4000元，合计人民币64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杭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通达集团69号地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钢板，规格为550*150*2，数量3块，每块日租金6元，每块价值5000元；单面运费200元，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等。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签名为“***”。 2015年12月26日，杭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杭州通达集团杭政储出（2012）69号地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钢板，规格为500*150*2，数量13块，每块日租金6元，每块价值5000元；单面运费250元，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等。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签名为“***”。 2016年1月24日，杭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杭州通达集团杭政储出（2012）69号地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钢板，规格为500*150*2，数量12块，每块日租金6元，每块价值5000元；单面运费300元，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等。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签名为“***”。 2016年2月28日，杭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程兵通达集团69号地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路基板，规格为450*90*16，数量4块，每块日租金5元，每块价值4000元；单面运费200元，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等。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签名为“***”。 2016年2月29日，杭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程兵通达集团69号地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路基板，规格为450*90*16，数量8块，每块日租金5元，每块价值4000元；单面运费250元，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等。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签名为“***”。 2016年3月26日，杭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杭州通达集团杭政储出（2012）69号地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钢板，规格为500*150*2，数量12块，每块日租金6元，每块价值5000元；单面运费250元，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等。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签名为“***”。 2016年3月26日，杭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杭州通达集团杭政储出（2012）69号地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6米路基板数量8块，每块日租金10元，每块价值6000元；3米路基板数量6块，每块日租金8元，每块价值4000元；单面运费250元，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等。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方签名为“***”。 2016年3月13日，***签字“通达公司退路基板8块，运费250元”。2016年3月16日，***签字“绍兴路（通达）退回钢板12块，运费1次”。2016年3月26日，***签字“绍兴路工地退路基板4块，板车1？”。2016年4月11日，***签字“绍兴路工地退钢板12块”。2016年5月13日，***签字“通达公司退6米路基板8块，运费250元”。2016年5月25日，***签字“收回绍兴路通达路基板6块，运费200元”。 另查明，杭运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杭州通达集团有限公司，案号为（2017）浙0104民初5515号，并提供了与杭运公司提供的证据1相同的七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在该案2017年9月27日的询问中，***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在回答杭运公司关于“在原告与被告签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承租方一栏有你的签字，是不是你本人签字的？”时，***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杭运公司与***、***及案外人***签订了共计七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其中***签字的合同***予以认可，并认可***系***负责工地的工作人员，愿意承担责任，故对***与***签字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义务，应由***承担。杭运公司已履行交付租赁物义务，***应当支付租金。现仍有2015年8月30日合同所涉3块钢板未返还给杭运公司，***庭审中表示同意归还，故***应当将该3块钢板立即归还杭运公司或赔偿租赁物丢失损失，并承担钢板归还前或赔偿损失前的租金，***对杭运公司主张的4000元/块钢板的赔偿标准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对于***提出的应当扣除春节等节假日共计4个月期间租金问题，杭运公司表示不同意，且双方并无此约定，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杭运公司要求***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项，该院认为，案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与***与杭运公司签订，***同意承担***签署相关合同的义务，故上述六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义务应由***承担，***并非上述六份合同的相对人，杭运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5年12月26日承租人落款为***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表示不知情并不认可，***表示非其本人签字，并申请笔迹鉴定。该院认为，***虽否认该份合同落款处承租人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杭运公司也未向该院提供该份证据原件，但该院（2017）浙0104民初5515号案件中，***明确认可系其本人签字。虽***表示询问笔录中所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为同一份有异议，但经该院调取该案卷宗核对，在（2017）浙0104民初5515号案件中落款处显示为“***”的合同仅有一份，且与杭运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26日的合同复印件内容一致。故该院确定***曾签署过上述合同。对***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该份合同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并视为收到承租物。***认为系格式条款无效。该院认为，对于该项约定双方理解并无歧义，且该约定并未存在加重一方义务减轻一方责任的情形，对于租赁物的交付方式，双方以即时交付并签署合同的方式进行约定并无不当，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该院确认杭运公司已向***交付了该份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同时，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现***未提供证据证明13块钢板已返还给杭运公司，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辩称杭运公司所举证退货单与合同不能一一对应的问题，该院认为，杭运公司提供的退货单涉及钢板的部分均为***签字，共计24块，而***在本案所涉及《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签字承租了钢板亦为24块，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签字归还的钢板应推断为其本人作为承租人所涉合同归还的租赁物，故对***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无法返还钢板的赔偿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了钢板每块价值5000元，杭运公司主张按照4000元/块价值赔偿，不超过双方约定标准，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签署合同的义务应由***履行，故杭运公司要求***对***签署合同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提出异议的运费问题，双方合同对单程运费标准进行了约定，并同时约定来回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故在***、***对自己承担运费问题均未能举证的情况下，该院根据各份合同约定的运费标准，对于尚未返还租赁物的合同计算单程运费，对于已经返还租赁物的合同计算双程运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支付杭运公司租金27496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此后按判决第二项未归还钢板数量以6元/块·天的标准计算至钢板归还之日或折价赔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运公司钢板（500*150*2）三块；期满未能返还的，由***按照4000元/块的标准折价赔偿杭运公司；三、***支付杭运公司租金54288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此后按判决第四项未归还钢板数量以6元/块·天的标准计算至钢板归还之日或折价赔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运公司钢板（500*150*2）十三块；期满未能返还的，由***按照4000元/块的标准折价赔偿杭运公司；五、***支付杭运公司运费2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支付杭运公司运费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杭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9元，减半收取1639.50元，由杭运公司承担2.50元，***承担428元，***承担12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证人***到庭作证。***陈述：2015年8月份左右，***让其去绍兴路工地干活，后其至2016年4月15日因***退出而一起走了，其在工地负责材料进出，有时烧饭，系案涉工地的管理人员、部分钢板归还的经手人，平时签字时使用的名字为***。 经质证，杭运公司对证人所述内容的真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出面承租的24块钢板系由证人亲手归还，包括合同也由证人签订，只剩下两份由***、***签订的合同项下的钢板未归还。***认为工地所有事情均由证人负责，***的单子由***签收并负责归还，***退场以后把所有手续交给***，***于2016年春节问过***是否签过单子，***还说不知道。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杭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杭运公司分别与***、***及其弟弟***签订了共计七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确认***系案涉工地的工作人员并代表***对外签署合同。因***在一审过程中否认其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与***签订的合同项下义务由***履行、***签订的合同项下义务由***履行无误，且杭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结合***所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即钢板与其负责归还的钢板数量均为24块的事实，一审法院推断***签字归还的钢板为其作为承租人所涉合同项下租赁物亦无不当。现***上诉改称其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并以此主张其因中途退场而不应承担租赁物归还义务以及***归还的钢板应优先冲抵承租在先的钢板，与其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相悖，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与***之间因合伙关系所产生的或有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负担。***已预交32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审判员*** 审判员***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