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某某等买卖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鄂05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573700063E，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镇廪君大道**。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超，湖北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3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米五冰，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宜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五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对***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中标资丘镇2017年度第二批易地扶贫搬迁项目第四标段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以**公司代理人身份和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资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资丘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5月2日和***办理材料汇总清单。***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公司作为委托人负有清偿义务。**公司认为，首先，**公司委托***和资丘镇政府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没有委托***签订任何买卖合同；其次，***只是提供了一份《***砖厂所用材料汇总清单》，***在清单上签名。但***没有提供买卖合同、运输单据等能够证明买卖材料的其他详细证据。材料清单中的所有材料总量超出了工程正常所需，故**公司对***与***买卖交易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再次，2020年7月1日，***与***、米五冰签订《协议书》，***承诺支付***利息、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但案涉工程在2018年12月即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作为**公司代理人在工程完工后委托事项自然终止，其无权在2020年7月代表**公司承诺支付利息及代理费，米五冰亦无权代表**公司签订该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1.**公司2018年2月10日向资丘镇政府递交投标函，并在该项目中标后以书面形式委托***与资丘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全面的施工管理，包括组织人员、购买材料、工程结算，***的行为是合法的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公司与***之间授权不明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2.一审庭审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向一审法院亲口陈述米五冰是**公司管理人员，米五冰亲自过问并和***密切联系协调该工程，其在***的结算协议上签字依法应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公司与***依法平等签订的结算协议，受法律保护。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辩称，**公司委托***作为案涉工程的代理人，主要负责项目合同的签订、材料的购进、人员的组织及工程结算等一切事务，**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与***办理的材料结算清单所持异议是错误的。***与***办理的结算清单真实明确，因***的材料尾款未结算完毕，***于2020年7月代表**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也在授权时间内，应属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米五冰述称，***属于借资质的行为，不是**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形式上看***是被委托人，但在该合同的专用条款中已经明确载明全面负责工程实施的是***，故***办理的结算是无效的。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司、***、米五冰支付***建筑材料款185000元、利息16650元及其他损失合计217650元，并判令**公司、***、米五冰承担从2020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月每万元150元的利息；2.判令**公司、***、米五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公司向资丘镇政府递交投标函，同时缴纳投标保证金40000元，欲承包案涉工程。**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以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于2018年2月28日与资丘镇政府签订关于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司在该合同中载明***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在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予以确认。工程建设过程中，***联系***，在***处购买金条砖、空心砖、碎石、中砂等建筑材料用于**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2019年5月2日，***与***对在***砖厂2018年3月至10月所购的材料进行汇总，***签名确认：材料款合计355357.5元，***已付款给***170000元，下欠款185357.5元。2020年7月1日，***（甲方）、***（乙方）、**公司（丙方）就下欠***的材料款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丙方同意于2020年7月20日前给付甲方100000元，下余85000元定于2020年11月30日前付清，乙方同意丙方在给甲方按此协议付款时无需再行通知乙方。二、乙方于2020年5月2日给甲方承诺还款因未如期履行，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共产生的利息合计16650元（18.5万元×150元/万元/月×6个月），乙、丙方同意在付余款85000元时一起支付，共计101650元。三、如乙、丙方没按约定支付甲方欠款，则自愿按所欠余额从2020年7月1日起仍按每万元每月150元利息承担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四、如乙方、丙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甲方因此产生的保全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乙、丙方承担。五、本协议甲方、乙方及丙方公司的管理人员米五冰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材料款，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1.**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承包案涉工程。***持**公司的书面委托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资丘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司亦承认***系公司委托代理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8年2月28日，***2019年5月2日确认的材料汇总清单中的材料为2018年3月至10月所用，因此***在***处联系购买的金条砖、空心砖、碎石、中砂等建筑材料是用于该工程无异议，***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确认所欠***的材料款185357.5元，**公司作为委托人负有清偿义务。**公司不能以未与***直接签订买卖合同，未收到***的建筑材料、不清楚材料汇总清单为由拒绝承担责任，**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2.2020年7月1日，***、***、**公司达成的协议中再次确认下欠***材料款185000元，***在材料款185000元的基础上承诺每万元每月150元的利息16650元（即为月利率1.5%）、以及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此标准承担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可视为***与**公司对材料款数额、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的再次议定，应为有效，***主张利息及其他损失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主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即“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免除了委托授权不明时代理人的连带责任，故***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材料款、利息、律师费合计217650元，并以18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欠款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2元，由**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证据一、***给***、***的结算单复印件各一张，用于证明本案所涉砖、砂、碎石款与***、***所涉案件的材料款存在重合。证据二、米五冰与***通话录音U盘一份，录音整理文字材料一份，用于证明***在通话中承认其与**公司是借资质的关系，还表示**公司所收管理费太高。***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所供材料与***、***所建房屋的材料没有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录音证据作为特殊证据可以人为修改，在没有其他证据作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公司录音证据所涉的内容，是违反现今的法律、法规规定的，该录音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口头约定，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能被使用和采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之间没有任何材料进出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因为***与米五冰通话比较频繁，所以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米五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案涉工程合同明确表明所在村为***村、淋湘溪村和天河坪村，不包括***村，所以***与***、***之间的材料供货清单有重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为米五冰本人与***的通话记录，米五冰与***有多段诉讼前的通话录音，不仅仅只有这一条。 原审被告米五冰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米五冰与***之间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一张、聊天中发送的图片打印件一张、米五冰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三张。用于证明***并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是借用**公司资质。***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中***与米五冰的聊天时间是在***作为代理人与米五冰一起与***办理结算并认可支付利息、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之前，故无论***与米五冰聊天内容如何约定，后期均与***签订书面协议，对各方身份和法律关系进行了确认，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米五冰的证明目的。***质证认为，在一审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表明了***的身份，且在一审中也有**公司签发的纸质授权委托书为证，故对米五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米五冰均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更无法证实本案所涉砖、砂、碎石与***、***在他案中所涉材料存在重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以及米五冰提交的证据均用于证明**公司与***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对此，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公司自述米五冰系该公司职工，米五冰对此亦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公司应对***主张的材料款、利息、律师费承担给付责任。一方面，从交易外观来看，***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于2019年5月2日在与***对账确认的“宜昌**建设工程公司在资丘镇2017年度第二批异地扶贫搬迁项目—第四标段工程项目上，在***砖厂所用材料汇总清单（***联系）”上签字确认下欠材料款数额，并与**公司职工米五冰共同在确认欠款数额、利息金额及计算方式以及律师费负担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前述事实均表明***是以**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且***亦是以宜昌**代理人的身份对案涉工程中所用材料进行确认，并非以个人名义办理结算。并且，***与米五冰共同签名确认的行为足以使***确认其合同相对方为**公司。另一方面，从***与**公司的内部关系来看，**公司对书面委托***作为该公司代理人与资丘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亦认可***在案涉工程中系公司委托代理人。综上，在**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对***代理权限有明确限制且***对该限制知晓的前提下，***作为**公司代理人向***购买案涉材料的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承诺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行为亦属代理行为，故***主张的材料款、利息、律师费应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至于**公司与米五冰二审中提举证据主张***与**公司之间并非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出借资质的挂靠关系，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即使***与**公司之间确系挂靠关系，该挂靠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公司允许***借用其资质系意图为违法行为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公司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后又未完全履行监督管理义务，致使***债权未完全实现，亦应对案涉买卖下欠材料款、利息及律师费承担清偿责任。**公司以与***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付款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上诉人宜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波 审判员　*** 审判员　***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