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终9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五洲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贝，湖北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上诉人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菱电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800元、拖欠的报销费用5638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申菱电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度工资标准应为480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度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工资共计44740元，月均工资为3728.33元”，同时还认定**“主张转账备注为‘报销’‘电子商务’的部分款项亦属于申菱电梯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首先，结合**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来看，2016年、2017年两个年度，**月工资基本上是按4800元/月发放，从理论上和延续性来说，2018年度工资理应还是4800元/月，而按一审法院的认定，2018年月均工资为3728.33元，**工资从4800元一下子降到3728.33元，显然更不符合常理，更何况**既没有被降职，也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工资不可能无缘无故降低。其次，2018年度申菱电梯公司确实以“报销、电子商务”的形式向**支付过部分工资。将**提交的报销清单及工资银行流水结合来看，工资银行流水中2018年度所有以报销形式向**支付的费用，是明显高于报销清单中2018年度列明的费用，而这些超出的款项基本上是与工资同一天发放，两者相加正好是4800元。综上，**2018年度月均工资应为4800元。二、申菱电梯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报销费用56381元。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报销费用的诉求，系认定错误。首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报销清单，是**离职时与申菱电梯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后出具的，并加盖了公章，该清单充分证明**离职时，申菱电梯公司拖欠保险费用未予结清。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明显偏袒。**作为公司员工，已经按照公司要求将所有报销凭证交于申菱电梯公司，申菱电梯公司如认为报销清单中所述不属实，理应拿出报销凭证予以核对，但至始至终，申菱电梯公司都未拿出。综上，报销清单己经可以证实存在未结清的事实，申菱电梯公司没有证据能够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申菱电梯公司辩称，**无证据证明工资标准是4800元/月，认可一审查明的工资标准。离职时已付清了报销款，报销费不是工资或奖金，不是本案处理的范畴，**可另行起诉。报销要走流程，公司不存在拖欠报销款。请求驳回**的上诉。

申菱电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承担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申菱电梯公司与**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的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从2005年12月1日开始。无论是从社保缴纳记录，还是**提供的工资流水，都不是从2005年12月1日开始劳动关系。**依据的《声明》，系**哄骗申菱电梯公司文员，通过蒙混过关的手段盖取的公章，不是申菱电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代表事实。《声明》是对外第三方的公告，即使开具，也不是对涉事本人开，而且既然**始终称是申菱电梯公司无理由单方面通知**走人，没有哪个用人单位会给已离职的劳动者开具对己不利的书面材料，由此可见该份证据不实。其次，**在职期间多次作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违反公司制度，在离职后也与**结清了全部的工资费用，**在离职时也没有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补偿金，因此申菱电梯公司不应向**支付该费用。综上，原审法院对于认定申菱电梯公司与**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要申菱电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辩称，《声明》是离职之后盖的，没有蒙混的条件。**是为了撇清申菱电梯公司自身的纠纷而写了《声明》去盖章的。劳动关系应以《声明》载明的时间为起始日。申菱电梯公司辞退**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申菱电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同意，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申菱电梯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从2006年1月开始的11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800元（4800元×11个月）；3.判令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代通知金4800元；4.判令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经济补偿金52800元（4800元×11个月）；5.判令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拖欠的报销费用563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菱电梯公司系一家经营电梯及配件销售、电梯安装、改造和维修的公司法人，成立于2005年3月16日。**在申菱电梯公司任职维保主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申菱电梯公司自2010年7月开始为**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结清了工资。**称申菱电梯公司违法辞退，申菱电梯公司则表示系因**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申菱电梯公司劝退**，**予以同意，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经申菱电梯公司加盖公章的《声明》，载明**入职时间为2005年12月1日。申菱电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称无法确认**的入职时间，且未对**的入职时间举证，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的入职时间为2005年12月1日。**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度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工资共计44740元，月均工资为3728.33元。**主张转账备注为“报销”“电子商务”的部分款项亦属于申菱电梯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提交了一份加盖了申菱电梯公司公章的报销款清单打印件，主张申菱电梯公司尚有56381元报销款未支付，但**未就报销事项提供证据。

2019年9月3日，**提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裁决申菱电梯公司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代通知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报销费用。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104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申菱电梯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申菱电梯公司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1011.30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申菱电梯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主张申菱电梯公司未与其签订2006年1月至11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菱电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予以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有权要求申菱电梯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现双方均表示经济补偿金应以**的月均工资为基数计算11个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该数额为41011.63元（3728.33元×11个月）。本案中，不存在应当支付代通知金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主张申菱电梯公司应向其支付代通知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未就其报销事项进行举证，其提交的一份报销费用打印清单，缺乏佐证，不足以证实申菱电梯公司尚拖欠其56381元报销款未支付的事实，**要求申菱电梯公司支付56381元报销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与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011.63元；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提交证据：证据一，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图片截图，拟证明**每月工资为4800元；证据二，微信交易记录，拟证明申菱电梯公司通过多种渠道和方式向**支付工资，报销也是其中方式之一；证据三，报销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申菱电梯公司拖欠报销费用。申菱电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核实；本院告知其三日内提交书面意见，逾期未提交视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申菱电梯公司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工资条无法证明月平均工资数额，月平均工资应以银行流水计算，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申菱电梯公司批准了报销费用，报销明细没有财务批准签字，不是**报了申菱电梯公司就必须同意，申菱电梯公司并没有同意**的报销金额，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本院经审核，对李文友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申菱电梯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申菱电梯公司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及申菱电梯公司是否应向**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报销款。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仲裁裁决确认**、申菱电梯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申菱电梯公司未就此提起诉讼，且对于**提交的加盖申菱电梯公司公章的《声明》所载明的**的入职时间为2005年12月1日，申菱电梯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申菱电梯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主张以报销形式发放的款项中包含部分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申菱电梯公司均认可工资发放周期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申菱电梯公司向**共计发放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46100元，经计算，月均工资为3841.67元。申菱电梯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申菱电梯公司应依法向**支付经济补偿，鉴于双方均表示经济补偿金应以**的月均工资为基数计算11个月，经核算，申菱电梯公司应向**支付经济补偿42258.37元，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主张的报销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申菱电梯公司尚拖欠其56381元报销款未支付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要求申菱电梯公司支付56381元报销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申菱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与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011.63元；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258.37元；

四、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申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负担10元，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菁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胡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卢宇驰